蔣介石失守海南的主因

最後島嶼──臺灣防衛戰 1950∼1955(之五)


1949年10月12日,國軍在廣州失守,蔣介石的中央軍和桂系李宗仁的廣西軍,共8萬多名國軍湧進海南島。

薛岳那時候是廣東省的省長,手上又有錢,他把廣東的資源都帶到海南。此時粵系聽從李宗仁指揮的2萬多名廣東軍,早在1949年初,來到了海南島。

廣東內部複雜的政治生態,全都到海南這個島嶼上重演。時任閻錫山機要祕書原馥庭就說,薛岳、陳濟棠、張發奎等人,各是各的主張,各有各的作法。

原屬海南特區行政長官公署現年88歲的吳綱隆說,陳濟棠部隊原本就在,蔣介石指派薛岳來到海南後,陳的部隊立刻遭到整編。吳綱隆時任陳濟棠部屬,「那天下午兩點多鐘,靠岸就給那個海防部隊統統把我們的兵全部都抓走了。」

薛岳兵不夠,他不知道這個兵是陳濟棠的。來到海南的10萬國軍都被整編成陸軍19個師。家住美國、現年100歲的薛季良,是薛岳的五弟。

當年跟隨薛岳一同駐守海南的薛季良發現,這批兩廣部隊士氣相當低落。薛季良說,整編之後,剩下的那些軍官,再收容到軍官訓練團來,一些部隊長的失敗心理非常濃厚。

南天王有名無實

陳濟棠此時成了有名無實的將領。薛岳姪兒薛維忠表示,「他(陳濟棠)原來是那邊的南天王,現在必須把軍權切割出來給薛岳,當然心裏頭不平。」中央始終對李宗仁,對白崇禧他們,並不是百分之百信任。因為全是老廣嘛!

1949年12月初,蔣介石認為,海南島的跨海戰役即將開打,他派出20餘架飛機,和第3艦隊50餘艘美式艦艇增援薛岳防衛海南。

當年只有16萬居民的海口市,在國軍進駐後多了幾分熱鬧。市區內甚至聞不到戰火的煙硝味。

家住香港的寒山碧是當年的海口市民。「從大陸撤退來的人非常地多,整個城市是非常繁榮,商品啊,東西都很多,讓人家眼花撩亂。」

不過大局勢動盪則是無可置疑。陳濟棠深知桂系的李宗仁無法保住他在海南島的權勢,他興起了和共產黨接觸的念頭。當時美國中情局CIA掌握到陳濟棠和共產黨談判的資料。

根據胡佛檔案館亞洲部主任林孝庭的描述,當時陳濟棠曾經向中共在廣東新的軍政領導人物提出一些條件的交換。大意就是說,如果中共能夠保證讓陳濟棠在廣州的財產能夠獲得妥善的安置跟保存,答應讓陳濟棠在海南島繼續主政下去的話,那陳濟棠願意無條件地將海南島交出來給中共來治理。

根據中央情報局的機密報告,後來中共它拒絕了陳濟棠的要求,薛岳部隊因此躲過無島可撤的命運。

1949年8月6日美國參議員諾蘭親自帶領參訪團考察海南島。此時李宗仁的總統府是設在廣州。

海南島中共黨史研究者符和積說,美國的特使參議員諾蘭來海南考察。明眼人就看出來了,美國有了想拋棄蔣介石支持李宗仁的意向。同時考察看海南這個地方國民政府能不能站得住腳。

李宗仁清楚如果廣州失守,海南島是他最可能的去處。同年12月李宗仁赴美開刀。來到美國後李宗仁要求和美國總統杜魯門見面,他要作最後一搏,搶在蔣介石復行視事前夕希望美國公開支持他是中華民國合法總統。

李宗仁一連串的政治動作讓只有國民黨總裁身份的蔣介石顧慮更多。1950年初,蔣介石下令戰鬥力較強的劉安祺部隊共1萬多人撤出海南島。這對海南島的國軍士氣造成打擊。

薛岳姪兒薛維忠直言,不是共產黨打敗國民黨,是國民黨打敗國民黨,所有的資源都在國民黨的手裡頭怎麼會輸?自己窩裡反。

距離瓊州海峽30公里的雷州半島上,來自東北林彪率部指揮的第四野戰軍共11萬名兵力,正積極接受跨海訓練。

民國史研究者傅鏡平指出,中共要奪取海南島第一大的問題就是必須要能夠渡過瓊州海峽。

他們沒有足夠的海軍,只能夠就地徵用一些機帆船或者是木殼船。要面對的卻是國民黨所使用的一些美制的軍艦。

1950年2月27日,國府駐美大使顧維鈞傳回電報表示,李宗仁將和美國總統杜魯門見面討論中國情勢。當天蔣介石在日記上說:

瓊州放棄主張

粵人必加反對

桂系更將從事挑撥

非舍瓊不能保臺

兩個不能兼全

只可以斷臂以求生耳。

隔天2月28日,美國方面又發來一份電報,電報中表示,「美政府當然承認鈞座為中國元首。」蔣介石重拾守住海南的決心。隔天蔣介石在臺灣復行視事時態度從容。從國史館的檔案發現,原本苦苦得不到軍費的薛岳,也在1950年3月初立刻得到兩批軍費補助,共350箱從菲律賓運抵海南海口。但此時駐防海南的國軍已經不堪一擊。

確定李宗仁喪失政治籌碼後,蔣介石終於穩住了堅守海南的態度,只是時間已經不在國軍這一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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