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乾綱獨斷」是君主專制?

2012-01-24 14:45 作者: 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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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乾綱獨斷」不能證明中華帝國是君主專制,只能說明皇權在中國古代官僚階層最高。皇帝集權、人治、世襲,都不是君主專制「領導一切」的本質特徵,批皇權專制是信口雌黃,讓中共極權專制的蘇聯貨冒充國貨隱身在根本專不了儒家和禮教的君主制背後,讓皇帝代共產黨挨批,掘祖墳成遊魂遠離憲政。

有人看了《中國古代是君主專制嗎?》,跟帖說:「乾綱獨斷乃本朝家法……這可是弘歷親口所說」這不是君主專制是什麼呢?我先要謝這位讀者跟我互動,而後我就這句話回問:這就是君主專制,這句話就能證明中國古代皇帝是專制?

不能。這句話只能證明孟德斯鳩和我一再所說中國皇帝治國不是「民政領導,君主是神」的獨裁方式,而用的是「禮法傳統,君主是父」的家政方式。這恰恰證明中國皇帝以乾為綱必須儒家指教,如同中世紀的歐洲君王以神為綱(信奉上帝,誦讀聖經,治國須接受教會指導)一樣,如此「乾綱獨斷」恰恰無法專制。

證明和反駁是一件思維技術活,如同工匠造房屋一樣,絕不是「建這房子,除非我還能有誰?」這樣一句話就可以了,那是要實實在在的圖紙、經驗和技術。而中共給我們的學校教育,培育的是一知半解後隨便說話,破壞的就是論證能力。

乾隆的這句話可能被電視劇採用,卻是從《清高宗實錄》卷323里來的。全文是:「乾綱獨斷,乃本朝家法,自皇祖皇考以來,一切用人聽言大權,從無旁假,即左右親信大臣,亦未有能榮辱人,能生死人者。」這段言語無非是說皇帝的權力最大,要人不要走親信大臣的旁門左道。類似的話,我想美國總統也會說。

美國總統如果說「法律獨斷,依法行政,我當總統我負責,不要政出國務卿」,這句話不能證明美國總統是獨裁統治吧?中央集權在古代中國到皇帝,在近現代美國到總統,只說明國家這個政治公司有法人代表和董事長,君權比首輔權大。

傅恆是乾隆時期的首輔大學士,皇后的弟弟(外戚),文武官員對他曲意逢迎。如果乾隆皇帝像蜀國劉阿斗一樣視玩樂比治國重要,視治國為苦差事,那麼傅恆可能因為被皇帝甩手委託,形成外戚專權。外戚可能專權也說明皇帝並非絕對權威。今人證明古代皇帝專制的方式很幼稚,以為是人治、世襲就是專制了。

唉,和尚是光頭,光頭就是和尚了嗎?其實說中國皇帝是君主專制,在中國今天幾乎沒人能夠像孟德斯鳩那樣細緻的論證,基本上是人云亦云。為中華帝國定性還重複兩百年前的話,這就很不合適。當然即使孟德斯鳩那樣的細緻論證,在法國18世紀就沒被更有歷史知識和學術地位的伏爾泰們認可。除了中國這百年來企望實現民主憲政的人以「皇帝專制」來說事,說明今天的政體沒進步同時,也說明自己的思維論證方式陳舊,把中國共產黨這個「蘇聯貨」當成了國貨。

概括我對「君主專制」的理解,即王法隨心所欲的專權制度,君主以為自己是老子天下(國家)第一,也即孟德斯鳩所說想「領導一切」。這種制度在中國大陸這塊地方,除了今日中共極權專制,還真的找不到其他的例證。我多次問說中國是「封建君主專制」的人,請論證秦始皇,隋煬帝是無法無天?被問者啞然。

說中國古代是「君主專制」的人,誰都不能有理有據地否定中華帝國是君主禮制,即是君王服從傳統禮俗的教化制度,也就是說,無法否定禮教的最高權威。魯迅謾罵「禮教吃人」,這當然是偏激之語,卻也由此說明中國皇帝不能夠專制。為什麼?因為依照魯迅的邏輯:禮教同樣可以「吃掉皇帝」,皇帝如何能專制?

都知道今日各國歷史上,中國君主制最古老。君主制並非就是專制,古代禮制更難專制。在中國,秦始皇敢不祭天,敢不跪母親並聲稱他可以不孝?研究戊戌變法有誤區。光緒如果變法成功,那就是清朝的彼得一世、日本的明治天皇,是脫亞入歐實現了君主專制,即使學日本、德國弄出議會形式,卻是讓法大於禮,國不再是家。可光緒的皇家和儒家官員卻都投靠老佛爺慈禧太后,把光緒「趕跑」(趕出金鑾殿)了,為什麼?因為祖宗之法(禮的規矩)不可變!光緒是皇帝,是王法的頒布者,為什麼說了不算呢?因為君主禮制管皇帝。乾綱獨斷天老大,光緒帝不敢不讀四書五經,不敢對孔孟之道說「不」,他專不了儒家和禮教的制。

「乾綱獨斷」是君主獨裁的意思嗎?當然不是,是乾隆說他是天子,依照「乾綱行政」,是清朝皇帝都遵循的天道禮教。乾綱(天道)比皇帝大,王法沒有戰天鬥地的膽,不敢運動群眾整人。中華皇權成也禮教,敬天祭祖賦予皇權合法性;敗也禮教;一旦皇帝不敬天不祭祖不守祖宗傳統,女人、宦官都能拉皇帝下馬。

君主專制是加強君主權力廢除封建貴族制的結果,但這只能是在西方,例如英法16世紀之後兩、三百年,條件是政教分離,基督徒都清一色成了公民,行為受王法管,不能用懺悔脫罪。如此君主肯定是專制,卻因此出現民主革命。君主專制是君主立憲制和共和民主制的母親。中華帝國無憲政胎兒,越批專制越信口雌黃,讓中共可以冒充國貨藉此隱身,讓我們掘祖墳成遊魂背離憲政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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