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開復的過山車


中國大陸互聯微博名人、臺灣出生的企業家李開復日前在沒有任何說明的情況下被禁言,成為過去幾天來中國網民廣泛議論的話題,也成為國際新聞。

*世界媒體標題*

美國彭博通訊社標題:擁有微博粉絲三千萬的(國際搜索引擎巨頭)谷歌的前大中華區總裁(李開復)被禁言

英國《每日電訊報》標題:谷歌的前大中華區總裁(李開復)被微博禁言後邀請三千萬粉絲到推特去找他

法國主要報紙《世界報》:谷歌的前大中華區總裁被微博禁言

美國在線網站(AOL)報導技術和網際網路新發展的網路雜誌TechCrunch的標題:谷歌的前大中華區總裁被新浪和騰訊禁言三天。

*為何關注李開復*

中國大陸,言論出版自由在憲法條文上有保障、但在實際上沒有任何保障。於是,網民被禁言、被銷帳號的事情層司空見慣,數不勝數,難以構成新聞。

但李開復顯然不是一般的網民,他在中國大陸被封嘴(儘管至少從目前看來是暫時性的封嘴)於是成了新聞。

李開復的新浪微博擁有三千多萬粉絲,是所謂的微博大V,影響力不可小視。再者,李開復來自臺灣和美國,臺灣先前的專制獨裁和現在的民主,以及美國的自由,使他在中國大陸的遭遇顯得更有趣,更有觀賞性。

此外,李開復被禁言之時,恰逢中國執政黨共產黨新領導人習近平通過官方媒體大聲號召中共各級官員要「要容得下尖銳批評。」於是,李開復被禁言便成為對習近平政權的考試。中國公眾和世界媒體在等著瞧,要看看習近平政權到底是在政治上會更開放,還是在假裝開放大度,甚至連假裝不屑假裝。

*莫名其妙被禁言*

李開復被禁言可謂一則很有觀賞性的新聞。

但更具有觀賞性的是,李開復在中國大陸受到禁言的處罰,但處罰原因不明。無論是對他實施處罰那兩個大網際網路服務公司,還是統御掌管中國媒體機構的中共以及中國政府有關部門都沒有對他或對中國公眾說明理由或發出警告。

20世紀西方現代派文學大師、奧地利德語小說家弗朗茨·卡夫卡以描寫無處不在又無從捉摸的官僚機構以莫名其妙、不對外說明的理由懲罰人、給人造成無可逃遁的焦慮而著稱。卡夫卡的小說是虛構,中國大陸當局對李開復不加說明的懲罰則是現實。

現實歸現實,李開復和他的千百萬中國網民粉絲還是不知道他在21世紀的中國大陸到底是為什麼會得到德語小說家卡夫卡在20世紀上半葉所虛構的那種可怕待遇。

由於無從知曉,李開復以及他的千百萬粉絲就只好猜測他被禁言的直接原因。

截至目前,最受青睞的猜測結果是,李開復被禁言,大概是他在此之前發表了一些不恭的言論,批評中國前乒乓球好手鄧亞萍及提拔重用鄧亞萍領導人民日報旗下搜索引擎業務的做法。

他在那則有可能是給他帶來麻煩的微博中提出了跟鄧亞萍相關的四個問題:

@李開復:請問:1)為什麼要用納稅人的錢來做搜索引擎?2)做搜索引擎,卻沒有信息通暢開放的信念,可能有戲嗎?3)一個搜索引擎公司的老總,為何由(執政黨中國共產)黨來任命?4)如果當年美國民主黨任命(美國游泳健將)菲爾普斯出任谷歌CEO,谷歌能打敗雅虎,成為搜索老大嗎?

*中國奇景,國際觀賞*

李開復是否是就是因為這樣的言論而受到禁言三天的處罰?這個問題目前還處於死無對證的狀態。無論這個問題的答案是Yes還是No,都足以驚人,足以令人對當今中國大陸及其政治刮目相看。

即使是在沒有法治傳統、歷來沒有官府或皇上的權力必須受制約的觀念的中國,「不教而誅」的做法也被認為是惡政,暴政。因此,李開復被禁言的新聞中國公眾和世界媒體看來就有了雙重的不同尋常的的觀賞性。

在觀賞這一新聞的時候,世界媒體也是注重於這種「不教而誅」或卡夫卡式的莫名其妙。

美國彭博通訊社的兩位記者發揚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科學探索精神,對中國大陸這種司空見慣的現象進行了一番較真又較勁的探索。他們的探索結果是:

「北京新浪的發言人劉奇拒絕做出評論。深圳騰訊的投資者關係部主任黃傑瑞沒有回應電話和電子郵件詢問。」

在這兩句報導之後,彭博通訊社的記者接著來了兩句背景交代:「為了限制異議以及對掌權的共產黨的批評,中國當局控制著網際網路接入,其中包括屏蔽推特、臉譜網,谷歌的錄像交換網站YouTube。」

*大起大落過山車*

進入2013年新年以來,李開復在中國大陸的網際網路上可謂大起大落,有如坐過山車一般。

新年元旦之後不久,李開復因為發表網路言論,對《南方週末》的新年獻詞被篡改的事件表達了他的看法,表示支持言論出版自由。於是,他被中國當局請喝茶(接受訓斥)。李開復隨後發表微博,表示那茶很難喝。這是李開復新年開始以來的一大落。

兩個多星期之後,李開復再發微博,強烈抗議中國當局封鎖全球最大的社交編程及代碼託管網站GitHub,批評中國當局的做法毫無道理,使國內程序員和國際脫軌,失去競爭力和前瞻性。李開復微博發出之後不久,中國當局給GitHub解禁。這是李開復新年開始以來的一大起。

如今,李開復再因莫名其妙的原因被禁言三天。這看來又是一大落。現在還不清楚這一大落到底是真落(從此他會被盯上,網路言論受到嚴密管控,必須得到批准才能發言,就跟中國微博名人趙楚一樣),還是小坎坷(三天禁言之後,他可以言論照舊)。

*悲催的娛樂*

在被禁言之後,李開復在中國當局屏蔽的推特上發信,招呼他的粉絲到推特那裡去找他。另外,他通過他的推特帳號再次轉發中國大陸官方媒體有關習近平號召中共官員「要容得下尖銳批評」的報導。

李開復如此拿習近平來當擋箭牌是否管用,現在還不清楚。

與此同時,成千上萬對被禁言司空見慣的中國網民則把中國當局對李開復實行禁言當作笑料來調侃。網民的調侃大致可以三類:

1)正話正說:中共黨首號召「要容得下尖銳批評」,李開復卻被禁言,中國當局的做法顯然是不合適;

2)正話反說:中共黨首號召「要容得下尖銳批評」,李開復被禁言,顯然是他的批評不夠尖銳;

3)真真假假的陰謀論:鄧亞萍耗費巨資率人開發搜索引擎,結果是無聲無臭沒有多少人用;將微博大V和名人李開復禁言,實際上等於是給鄧亞萍大做廣告,顯示提拔鄧亞萍的中共官員有意繼續提拔鄧。

上述調侃,究竟哪個最靠譜,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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