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句人生】三杯吐然諾 五嶽倒為輕(圖)

2019-03-12 00:30 作者: 雲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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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鬥酒詩百篇,游名山而若清風,一生逍遙。
李白斗酒詩百篇,游名山而若清風,一生逍遙。(手繪插畫:志清)

中國曾是「詩的國度」,唐詩則是中國古代文化寶庫中的燦爛瑰寶,千百年來以其特有的魅力滋養著一代一代的中華兒女。閲讀唐詩,詩仙李白的大作是首選。雖然古時就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的説法,若論靈感而飄逸、大氣而磅礡的詩作,沒有人能與大詩人李白比肩。在李白的代表作之中,首推《俠客行》與《將進酒》最爲氣勢豪邁。

一諾千金 義氣重於五嶽

在五千年的文明歷史中,時時洋溢著詩情,處處瀰漫著酒香。詩達意,酒傳神,寫盡人生。「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出自於李白的《俠客行》,《俠客行》是一首五言樂府詩,寫的是戰國時信陵君救趙的故事。信陵君是魏國大臣,魏、趙結成聯盟共同對付秦國,這就是合縱以抗秦。邯鄲是趙國國都。秦軍圍邯鄲,趙向魏求救。魏王派晉鄙率軍救趙,後因秦王恐嚇,又令晉鄙按兵不動。這樣,魏趙聯盟勢必瓦解。信陵君準備親率家丁與秦軍一拚,去向侯嬴辭行(實際是試探侯嬴),侯不語。信陵君行至半路又回來見侯嬴。侯笑著說:「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侯嬴因感激信陵君的知遇之恩,為信陵君謀劃奪晉鄙的軍權,發兵解趙國之圍。於是為信陵君設計,串通魏王寵姬,盜得虎符,去到晉鄙軍中,假托魏王令代晉鄙領軍。晉鄙生疑,朱亥掏出40斤重的鐵錐,擊斃晉鄙。信陵君遂率魏軍進擊秦軍,解了趙國的邯鄲之圍。

《俠客行》一詩,讀起來鏗鏘有力,琅琅上口: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錘,邯鄲先震驚。

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幾杯酒下肚,豪氣干雲許下承諾,並且把承諾看得比五嶽還重。這兩句是說,侯嬴和朱亥,信守諾言,不顧生死,諾言為重,五嶽為輕,表現了他們的俠肝義膽。讀此詩句,我們可以想像一個畫面:幾個江湖豪俠,在茶樓酒肆之中碰上了面,大家一起喝酒談論,都有相見恨晚的知己之感,在美酒的催化之下,各人都頓時產生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義氣,於是大家結下了誓言,堅決為了這份誓約與兄弟般的情義奉行不渝,與這份情感相比,就算五嶽山巒都堆疊在一起,也比不上這義氣的深重啊!這樣的俠客氣概,與陶淵明《詠荊軻》詩中的「君子死知己」是一脈相承的。

李白對侯嬴和朱亥二人頗為推崇,十分讚賞他們的俠義行為,這也間接地反映了詩人所具有的豪俠之氣。在中國古代,誠信曾是無數人修身立世的信條,有許多正人君子為了一個「信」字可將生死置之度外。「一諾千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及「一言九鼎」等成語,反映了自古以來中國人對信用、信譽的重視。在古代中國人眼裏,誠信無價,凡正人君子必信守承諾,言而無信必是小人所為。關羽雖是一介武夫,千百年來卻倍受世人敬重,不是因為他的武藝高強,而是因為他是一個重諾守信的正人君子。

筆落驚風雨 詩成泣鬼神

唐朝是詩歌發展的黃金時代,雲蒸霞蔚,名家輩出,他們以詩為言,狀物述情,採詞擷句,信手拈來,或曲折幽微,或任氣豪俠,盡顯「溫柔敦厚」之風。與《俠客行》相比,李白的另一首代表作《將進酒》則精妙的道出了人生的灑脫與真諦。

《將進酒》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開篇,名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也出自於這一首詩歌。李白是名副其實的詩中之仙,他的文字,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在李白的精神世界中,他悠然自得,遊樂歡快,豪邁奔放,不受任何束縛。「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一語中盡顯其逍遙、自在、豪邁、無怨,曲折的人生歲月被李白的詩情釀造成一壺壺醇樸厚芳、沁人心脾的甘醇,流傳千年而興盛不衰。

「臣乃酒中仙,斗酒詩百篇」,除李白以外還有誰能寫出如此出神入化的詩句呢?詩人經常處於喝醉的狀態,卻睜著一雙世事洞明的眼睛;他不停的喝著美酒,心中迸發出來的激揚文字中卻流淌著指點江山的豪情。歷數古代聖賢,陶淵明的悠然南山、劉伶的自在竹林、王翰的邊關琵琶以及曹操的滄海雄心都讓人擊節感嘆,然而陽春白雪和者蓋寡,大多孤傲寂寞。唯有詩仙李白脫凡超俗,斗酒詩百篇,青白眼對世態俗情,游名山而若清風,一生逍遙。

論及詩文之道,不可不讀唐詩;閲讀唐詩,不可不讀李白的大作;在李白的大作之中,《俠客行》與《將進酒》更是不可不讀的壓卷之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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