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俠中最晚出場 卻很懂男主角的女子(圖)

2019-07-14 00:52 作者: 晏凌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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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能看懂張無忌的猶豫和懦弱,也明白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替張無忌做了某些決定。

金庸筆下的粉黛釵環,為殺氣騰騰的武林注入了不少柔情。

他筆下的女子一直令人難以忘懷,冰雪聰明的任盈盈,淘氣可愛的黃蓉,冷漠淡雅的小龍女,純真無暇的郭襄……就算是李莫愁等非第一女主角也塑造得非常立體。

當然,趙敏是其中的極品。

(一)

《倚天屠龍記》裡面,圍繞著男主人公轉的四個女子,個個才色出眾、各有性格、極盡風采,反倒是男主角張無忌非常平凡,除了人帥心好功夫強,貌似真沒什麼大的優點。

張無忌善良、仗義,做朋友絕對是一等一的人選。他極其很易受人感動,非常容易原諒別人,你要威脅他未必能成功,但楚楚可憐地懇求他什麼他多半會答應,就算自己吃虧也不計較。但是,張無忌並不具備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也可說是不大重視公正的賞善罰惡,而是習慣性的「得饒人處且饒人」,他生性優柔寡斷,隨波逐流,是個典型的爛好人。

如果讓張無忌去領導一個教派或是治理一方土地,那他很難成大器。跟韋小寶不同的是,他享不了一夫多妻的福氣,因為他誰都搞不定。誰吃得定他,他就跟誰,所以趙敏和他在一起幾乎是命定的結局。

年輕時候看《倚天屠龍記》,覺得趙敏很是沒眼光,但仔細想想,整本書翻下來,除了張無忌,又有誰能配得上她呢?她最終能和張無忌在一起,其實也是獨立堅強的女性在愛情上的勝利,這也讓不少人長吁了一口氣。

(二)

《倚天屠龍記》寫到一半,趙敏才出場,但是她只用了不到全書八分之一的篇幅就氣場全開,征服了張無忌更征服了筆者我。趙敏看起來是個多麼任性、叛逆、霸道的人,有時還不通情理,甚至有點狠辣。這樣的女子形象,原本是不易討好的,可趙敏卻是個例外。

趙敏出身蒙古皇族,而且父親是權臣。她從小衣食無憂,父母兄弟待她極好。大概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出身,使得她聰穎而坦蕩,自信而磊落。

趙敏在家裡的地位,從她決意要跟隨張無忌走時,可見一斑。我們可以來看下原著中這段描寫:

汝陽王見女兒意不可回,深悔平日溺愛太過,放縱她行走江湖,以致做出這等事來……不由得長嘆一聲,淚水潸潸而下,哽咽道:「敏敏,你多加保重。爹爹去了……你……你一切小心。」趙敏點了點頭,不敢再向父親多望一眼。

在冰火島被周芷若陷害之後,趙敏與張無忌再次相遇,結果被張無忌掐脖子又是搧耳光。換做我們,自己九死一生回到陸地,然後見到自己拚死都要追隨和保護的情郎,還沒來得及敘舊,就被連連搧耳光……會如何?

一般人都要委屈死了,再不濟也是悲憤交加,可趙敏沒有很玻璃心,反而欣喜地追出去問,他是不是捨不得她死。一句天真頑皮的話,把張無忌搞得哭笑不是,愛恨難分。

她當然也有委屈,所以穩住張無忌的情緒後,自顧自地哭了一頓,但旋即又把眼前的飯菜一掃而光。不管情郎讓她如何傷心絕望,她也不忘記對自己好,不忘記好好吃飯。

複習《倚天屠龍記》,我看的最多的就是謝遜被抓走,張無忌和趙敏一起追尋謝遜下落的片段。張無忌和周芷若大婚,她隻身闖喜堂,在眾睽睽下把新郎誘拐走,雖然挨了周芷若的毒爪。

換尋常女子,看愛人與他人結婚,大概早就絕望崩潰,哭著去KTV唱一百遍《後來》,可只有趙敏能看得懂張無忌的猶豫和懦弱,也明白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所以替張無忌做了決定。事實上,她並沒有十足的勝算,所以預先拿到金毛獅王的一撮頭髮才敢獨闖喜堂。這又是她的過人之處。

趙敏一直有安全感,而且從不靠別人給予。


《倚天屠龍記》到一半,趙敏才出場,但是她只用了不到全書八分之一的篇幅就氣場全開,征服了張無忌更征服了多數讀者。

(三)

論機敏,論美貌,周芷若都不輸趙敏,但面對才貌雙全的兩大美女,張無忌卻義無反顧的被趙敏勾走了魂兒,我只能說趙敏的性格魅力太大。周芷若仍是屬於性格較為內向,被動且沉悶性,而趙敏就不同了,她灑脫自信,嬌氣得可愛,而又敢愛敢當,俏皮伶俐充滿了女性活潑而陽光的人格魅力。

比如,兩個人藏身大鼓中,一旦暴露行蹤,估計又是一番大麻煩,可就是這種緊張得讀者都要為他們捏把汗的時刻,趙敏將嘴湊到張無忌耳邊,輕輕說道:「你這該死的小淫賊!」把張無忌搞得意亂情迷,難以自持。

又比如,兩個人去追查謝遜的下落,都受了傷,卻還有心思互相開玩笑。

張無忌板起了臉,喝道:「大膽妖女,跟著張無忌這淫賊造反作亂,該當何罪?」趙敏也板起了臉,正色道:「罰你二人在世上做對快活夫妻,白頭偕老,死後打入十八層地獄,萬劫不得超生。」兩人說到這裡,一齊哈哈大笑。

張無忌雖然經歷曲折,報經磨難,但他爹是張翠山,她媽是殷素素,他小時候經歷過真正的家庭溫暖,見識過平常夫妻過日子是什麼樣子。他也許某個瞬間,愛過周芷若,但最終還是會選擇能讓自己更開心、相處得更舒服的人在一起,而這個人只能是趙敏。

有人說,男人最終愛上的女人,都有點像自己的母親。這一點,或許在張無忌身上是適用的。趙敏和殷素素一樣漂亮,一樣有智有謀,一樣行事磊落,一樣出身名門正派的對立面,一樣對丈夫全心全意。

而趙敏愛張無忌,愛的只是張無忌這個人,不是小時候的張無忌,不是曾阿牛,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張無忌,不是明教教主張無忌。

相比之下,周芷若就沒那麼單純了。她對張無忌的愛是有前提的,是有所求的。原著裡有這麼一段話,其實挺耐人尋味:

韓林兒拍手道:「那時候啊,教主做了皇帝,周姑娘做了皇后娘娘,楊左使和彭大師便是左右丞相,那才教好呢!」

周芷若雙頰暈紅,含羞低頭,但眉梢眼角間顯得不勝歡喜。

張無忌連連搖手,道:「韓兄弟,這話不可再說。本教只圖拯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之中,功成身退,不貪富貴,那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彭瑩玉道:「教主胸襟固非常人所及,只不過到了那時候,黃袍加身,你想推也推不掉的。當年陳橋兵變之時,趙匡胤何嘗想做皇帝呢?」

張無忌只道:「不可,不可!我若有非份之想,教我天誅地滅,不得好死。」

周芷若聽他說得決絕,臉色微變,眼望窗外,不再言語了。

這一前一後的神色變化,可見周芷若心中對權力是有慾望的。未「黑化」之前的小白兔樣子,只是出於自我保護的偽裝。

這裡還有一段,足以瞥見周芷若的心機。

殷離(假)死後,(張無忌)忽聽背後一個冷冷的聲音說:「待得你見到她如花似玉的美貌,又下不了手啦!」

轉過身來,只見周芷若俏立風中,臉上滿是鄙夷之色。他又傷心又慚愧,說道:「我對著表妹的屍身發誓,若不手誅妖女,張無忌無顏立於天地之間!」

周芷若道:「那才是有志氣的好男兒!」搶上幾步,撫著殷離的屍身大哭起來。

一場逃婚,實際上並不足以令周芷若完全黑化。相反,張無忌的逃婚,倒是使她占據了道德制高點。這樣一來,即便日後張無忌發現奪去屠龍寶刀、殺死殷離並嫁禍於趙敏的人是她,她也能得到原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素手裂紅裳、與張無忌決裂,是她真正想要的結果。

周芷若的權謀,絲毫不在趙敏之下。面對高手金毛獅王、張無忌,她能在冰火島上迷倒眾人、偷得倚天劍和屠龍刀然後再嫁禍於人,沒有日常的小白兔偽裝以及做這些事情時的足智多謀、心思縝密、殺伐決斷,絕對做不到。

也有人說,周芷若是因為奉師傅之命,不得不為之,這一切都是被逼的。這一點我無法苟同,因為我總喜歡把她和紀曉芙對比起來看。二人的處境非常相似,都是峨嵋派弟子,都是被師姐排擠,都愛上魔教的頭領,都面臨著愛情和師命只能擇一的選擇,但卻因為性情不同,兩個人卻選擇了不同的路。

在滅絕師太的命令下,周芷若的長劍可以毫不猶豫的刺向張無忌的胸膛;她也可以一直韜光隱晦,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不擇手段完成師父的遺訓。在冰火島上,她刺向殷離的刀劍,也可以刺向任何可能發現她在作案的人。這個持劍之人,或許才是未經偽裝的真實的周芷若。

這一切,大概跟周芷若的出身有關。趙敏享受過榮華富貴,也嘗過權力的滋味,所以她能做到拋家棄國,可周芷若不過就是一個漁夫之女,自小在峨嵋長大,受盡排擠和欺辱,一直缺乏安全感,所以對於愛情、對於權力,都有著強烈的渴望。對於「黑化」之前像小白兔一樣時時克制、處處隱忍的周芷若,宋美齡的一句話或許更合適: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真正嘗到權力的滋味。

一旦時機成熟,周芷若的野心必然膨脹,內心的狠辣必然顯形。


滅絕師太不領張無忌的情,最後甚至以自己的死換來了徒弟周芷若的生。(以上圖片來源皆為視頻截圖)

(四)

周芷若的格局,甚至都趕不上她的師父滅絕師太。

《倚天屠龍記》裡有個細節令我印象深刻:張無忌費盡心機在萬安寺中救得所有武林人士,唯獨滅絕師太不領情,甚至以自己的死換來了徒弟周芷若的生。

我覺得她是那些武林人士中唯一一個可以為了自己認定的道義無懼生死的人。大恩如大仇,她深知如果接受了張無忌的援手,以後便不能理直氣壯地與「魔教」對抗了。

滅絕師太是很冷酷無情,但她依然有值得肯定的一面。作為《倚天屠龍記》一書中唯一一個知曉倚天屠龍秘密,真正繼承百年前郭靖大俠遺願的人,她擁有「趕走韃子,光復天下」的信念,有胸懷天下,渴望造福蒼生的決心。只是,囿於門戶之見,以名門正派自居的她一直視明教為魔教。

峨嵋派是郭襄創建的,從郭師太的「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到滅絕師太的決絕固執無懼生死,某種信念倒是一脈相承的,可惜到了周芷若這裡,峨嵋派最終還是走上了沒落。

周芷若繼承了滅絕時代的衣缽,卻沒能承襲其精神。被愛情所傷的周芷若性情大變,在少林寺屠獅大會上,她的表現沒有身為名門正派的掌門風度,也沒有普通俠者的仁義之心,至於天下、蒼生,更不在她的考慮的範圍之內了。

當然,這不能成為苛責她的理由。金庸筆下的女性形象大多為愛情生、為男人死,連趙敏也是如此。這屬於作者的寫作手法和女性觀範疇的問題了。

小說的最後,周芷若擒住趙敏藏於草叢之中,逼張無忌說出四個女子她最愛誰,似乎也是用了計謀的。如果她直接結果了趙敏,那麼她一生都不會被張無忌原諒,但如果張無忌還和從前一樣,因為她幾句軟話就抱著她又摟又親,趙敏肯定會因失望而回蒙古……這是逼退趙敏的最好方法。

還好,張無忌最終明白了自己的感情,明白了自己對周芷若只是「又敬又怕」。

要我說,張無忌一生糾結,這一刻腦子終於清楚了。

一個是為了你可以很好地平衡愛情和家國之間的關係,還偷偷拿娘家的家底補貼你、受到誤會不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先想辦法跟你解釋清楚、為了護你周全可以不要命不要名節、哪怕跟你身處險境也能跟你有說有笑的女人;一個是為了不違背師父之命毫不猶豫刺你一劍、跟你結婚前還惦記著你家底(刀劍)、為達目的連你表妹都殺、一言不合就跟你翻臉決裂的女人……

不選前者之人,難道心眼皆不清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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