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強制墮胎到催生:女性的生育權誰做主?(圖)

作者:張致君 發表:2026-10-20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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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4日,幾位婦女推著嬰兒車走在北京街頭。(圖片來源:ADEK BERRY/Getty Images)

【看中國2026年10月20日訊】2026年10月,一則有關河南鄭州三個孩子母親的視頻在中文網際網路上流傳。一名王姓女性獨自承擔家庭重擔,送了八天外賣,收入不足200元。她在網上訴說生活的艱難,卻遭遇了另一種更加殘酷的處境。評論區嘲諷她窮,責怪她生了三個孩子,以侮辱女性身體的言辭羞辱她。

故事最終以一家五口燒炭自殺死亡而收尾,這則新聞迅速引發關注。同期,育有2個孩子,獨立撫養家庭,最終不堪網暴的胡二妹也自殺身亡。

在中國,女性經常被要求承擔彼此矛盾的責任。

年輕時,她們被催促結婚;結婚後,被催促生育;生了女兒,有人問什麼時候生兒子;生了兒子,又有人問為什麼不多生一個。

可當家庭陷入貧困,女性無法獨自承擔養育成本,同一個社會又在質問她:既然養不起,當初為什麼要生?

這些問題,讓人想起十年前甘肅大山裡的楊改蘭。

2016年,28歲的楊改蘭因貧窮走投無路,殺害四個年幼的孩子,隨後服毒身亡。楊改蘭所處的極端貧困、當地救助機制存在的問題,以及一個家庭長期未能獲得有效幫助的事實,需要重新拿出來被審視。

十年過去,中國已經從限制生育走向鼓勵生育。但一個更加根本的問題,仍然懸而未決。

當國家需要女性生育時,它能夠深入家庭、介入身體、制定政策;當女性因為生育陷入貧困和絕望時,國家又願意承擔多少責任?

距離甘肅康樂縣數千公里外,另一名中國女性帶著三個孩子的記憶,最終離開了中國。

她叫趙雪娟。她沒有選擇結束生命。她選擇了逃離。

而她的經歷,為理解中國女性在生育制度中的處境,提供了另一種答案。

趙雪娟出生於1988年,中國江蘇農村。

2009年1月31日,她的第一個孩子出生,是個女孩。對於一個初次成為母親的年輕女性而言,孩子的出生本應是家庭生活中的重要時刻。但在當時的計畫生育管理體系下,這個孩子首先帶來的,是一筆罰款。女兒出生時,她與丈夫尚未登記結婚,孩子出生後,計生人員以未婚生育為由,要求她繳納5000元。

5000元,對於一個2009年生活在中國農村的年輕家庭,絕非可以輕易忽略的數字。這筆錢意味著,女性生育所產生的後果,會成為行政處罰的理由;一名女性的懷孕,使她面對來自國家管理體系的威脅。

2010年7月11日,趙雪娟的第二個女兒出生。第二次懷孕期間,她不敢正常進行產前檢查。

她害怕醫院將懷孕情況通知計生人員,害怕自己被要求終止妊娠。直到臨產時,自己才前往醫院。

一個孕婦因為害怕行政處罰,不敢接受正常的孕期醫療服務。

誰應該為這種恐懼負責?

第二個女兒出生後,事情沒有結束。孩子滿月不久,村婦女主任帶人來到家中,要求將她帶走接受節育手術。

她不願意。

公公婆婆試圖阻攔。爭執過程中,公公被毆打、拖拽,頭部受傷流血;婆婆被按倒在地;她自己也遭到毆打,最終被強行帶上車。

一個剛剛經歷分娩的女性,在身體尚未完全恢復時,失去了決定自己是否接受避孕手術的權利。

在當年的計畫生育管理邏輯中,控制人口數量是一項政策目標。而趙雪娟的身體,成為這一目標得以執行的地方。

上環後,她持續出現出血等不適,她後來到小診所私自取出了節育環。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筆8000元罰款。

兩次生育,兩次罰款。

國家規定她應當如何生育,並能夠對違反規定的行為實施處罰。至於這個家庭如何承受罰款,如何撫養兩個年幼的女兒,如何面對母親身體上的痛苦,行政處罰並不能給出答案。

這是一種貫穿中國女性生育史的巨大失衡。

國家擁有管理生育的權力,女性卻承擔了生育管理最直接的身體代價。

2011年3月,趙雪娟再次懷孕。

她告訴了家人,在她的回憶裡,一直想要男孩的家人得知消息後十分高興。

但這份喜悅很快被打斷。同年4月,她再次前往醫院檢查。回家途中,計生人員將她帶走,隨後發生了一次違背她本人意願的強制流產。

她無法接受,自己明明想留下孩子,卻沒有任何決定權。國家可以用數據統計出生人口,卻無法用一份政策文件抹去一個人的身體記憶。

當趙雪娟回憶那次流產時,最強烈的感受是無力。

她想保護孩子,她沒有成功。

在中國長期存在的重男輕女文化中,女性往往同時承受著家庭和國家的雙重要求。

在傳統家庭文化裡,生育兒子被視為延續香火的責任。沒有生出兒子,女性面臨來自親屬的壓力、指責,甚至婚姻關係中的不平等待遇。然而,在計畫生育嚴格執行的年代,繼續生育又遭遇處罰、強制避孕乃至強制終止妊娠。

一邊是要求女性生兒子的宗族文化,一邊是要求女性停止生育的國家機器。

兩個相互矛盾的力量,卻共同作用於同一個女性的身體。

為了生下一個男孩子,她必須繼續生。

2013年,趙雪娟再次懷孕。這一次,她不敢輕易出門。她擔心計生人員發現自己懷孕,擔心再次被帶走,為了保住孩子,她決定暫時躲避。

5月2日,一個男孩出生。這是趙雪娟的第三個孩子。也是她的第一個兒子。

在深受傳宗接代觀念影響的中國社會,男孩的出生被賦予家庭延續的象徵意義。對趙雪娟而言,這個孩子的出生也意味著,她保住了一次自己希望繼續的妊娠。

孩子出生後,她依然不敢回家。她害怕計生人員找上門來。然而,躲避並沒有讓她擺脫生育管理體系。孩子需要辦理戶口。因為兒子屬於超生,她拿不到辦理戶口所需的證明,中國政府要求她繳納20000元罰款。

為了給兒子落戶,她不得不向親戚朋友借錢。

對於她而言,三個孩子的出生,始終伴隨著國家權力的介入。

為什麼一個國家能夠要求女性為生育付出身體、金錢和自由,卻不必對這些女性所遭受的傷害承擔同等程度的責任?

2015年,中國宣布全面實施兩孩政策。2021年,中國進一步放開三孩生育。

曾經被罰款、被迫避孕、被要求停止懷孕的女性,突然生活在一個鼓勵生育的國家。

政策改變了。此前遭受傷害的人,卻不可能因此回到過去。

對趙雪娟來說,那些被迫接受的手術、失去的孩子、交出去的錢,以及長期籠罩家庭的恐懼,並沒有隨著政策調整自動消失。

人口可以被重新計算。人生無法重新開始。

趙雪娟最終離開了中國。

楊改蘭沒有。

2016年8月,甘肅省臨夏回族自治州康樂縣,一個28歲的農村女性殺害了自己四個年幼的孩子。

隨後,她服毒自殺。四個孩子分別只有3歲至8歲。她的丈夫在處理完妻兒後事後,也服毒身亡。

短短數日,一家六口死亡。案件發生後,媒體進入楊改蘭生前居住的村莊。

貧困以一種近乎刺眼的方式呈現在公眾面前。破敗的土坯房,狹小的居住空間,缺乏正常生活條件的家庭。在當年的報導中,有村民說,孩子們甚至缺少合適的衣服。

在一個貧困家庭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中國政府沒有有效的救助改變他們的生活。

十年後,當鄭州三孩母親的消息出現在網路上,一種熟悉的責難也隨之出現。

「養不起,為什麼生?」這句話,在中國社會似乎具有某種天然的正當性。

它把貧困解釋成個人選擇的結果,把兒童的生存責任全部推給父母,也把複雜的社會保障問題縮減成一句簡單的道德審判。

成年人需要對生育和養育承擔責任,但這種責任不應成為社會和政府卸下自身責任的理由。

尤其問責的是,為什麼同中國社會對女性的生育要求,可以如此反覆無常?

在傳統家庭中,女人如果不生孩子,會被認為不完整。如果只生女兒,被指責沒有為家族留下男丁。生了多個孩子,卻因為經濟困難向外界求助,又會遭到質疑:誰讓你生這麼多?

這些要求之間存在著深刻的矛盾。

社會要求女性完成生育責任,卻經常拒絕承擔支持生育所需要的公共成本。

女性被要求成為好妻子、好母親、好兒媳。她們需要照顧孩子,贍養老人,維繫家庭關係,儘可能地工作賺錢。當家庭運行正常時,這些勞動被視為理所當然。一旦家庭陷入困境,社會卻可以迅速把所有問題推回女性身上。

為什麼沒有掙錢?為什麼沒有照顧好孩子?為什麼不早點離婚?為什麼不努力?為什麼還要生?

這些問題的質問實則是經常忽視女性真實擁有的經濟資源、工作機會和社會支持。

在重男輕女觀念仍然存在的中國社會,女性的困境的複雜遠超乎想像。女孩從出生開始,就被告知自己終究要嫁出去。成年女性被要求為夫家延續香火。母親因為沒有兒子,被長期羞辱。女性,既要承擔賺錢養家的責任,又要負責所有家庭照護工作。

傳統文化對她們的要求從未真正減少。現代經濟對她們的要求卻越來越高。

當女人終於撐不住了,旁觀者卻總能找到理由說:

這是她自己選的。

中國社會只在女性失敗時強調個人責任,卻在她們結婚、生育、照顧家庭時不斷施加壓力,那麼所謂的個人選擇,就沒有真實的自由。

當國家討論出生率時,孩子屬於國家的未來。當家庭討論養育成本時,國家推脫責任,孩子又往往變成父母自己的責任。這種矛盾不能永遠靠女性的無償勞動填補。

中國女性需要的,是可以實際獲得的醫療保障、住房支持、失業救助、兒童照護服務,以及在遭遇家庭暴力、經濟控制或婚姻危機時能夠介入的公共服務。

她們需要在遭遇困境之前就能獲得幫助。

真正有效的社會保障制度,應該讓一個暫時失去收入的母親仍然能夠養活孩子,讓一個患病的老人不至於拖垮整個家庭,讓貧困兒童獲得基本生活、教育與醫療保障。

它還應該允許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人開口求助,而不必先證明自己足夠可憐、足夠勤勞,或者足夠符合社會對於好母親的期待。

救助不應該是對完美窮人的獎勵。

中國人常說,母愛偉大。

這句話本身沒有錯。但當整個社會不斷強調母愛的犧牲,卻很少討論母親的權利時,母愛就成為一種沈重的道德枷鎖。

一個好母親,似乎應該永遠堅強。

她必須忍受疼痛、貧困和疲憊。

孩子需要她,她就不能倒下。老人需要她,她就不能停下。丈夫需要她,她就應該理解。

當她說自己很累,有人告訴她,天下母親都一樣。

當她說自己養不起孩子,有人質問她,當初為什麼要生。

當她要求家庭成員共同分擔,有人認為女人照顧孩子天經地義。

這種文化裡充滿對母親的讚美,卻缺少把母親作為獨立個體的尊重。

中國傳統的重男輕女觀念,正是這種困境的重要來源之一。

男孩被視為家族血脈的延續,女孩被視為終將離開的家庭成員。

女性則被放置在兩者之間,承擔完成血脈延續的責任。

她們的價值被婚姻、生育和母職反覆衡量。

但無論生下男孩還是女孩,懷孕和生產帶來的身體風險,都由女性承擔。

發生生育併發症,受傷的是女性。因照顧孩子中斷工作,失去收入的往往也是女性。孩子缺乏照護,最先遭到指責的也常常是母親。

而真正應該共同承擔責任的家庭成員、勞動制度、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體系,卻隱身於對母親的集體審判之中。

而在這種長期扭曲價值觀的壓迫下,女性本身也會成為這一傳統的維護者與施害者。

曾經的母親遭受重男輕女的傷害,後來卻要求自己的兒媳必須生出孫子。女性曾因性別受到歧視,成年後又把同樣的觀念傳遞給女兒。

被壓迫者繼承壓迫者的語言。

這正是傳統觀念最頑固的地方。它不需要有人公開宣稱女性低人一等。

只要不斷有人告訴女孩,女人遲早要嫁人;告訴妻子,生兒子才算完成責任;告訴母親,為家庭犧牲是天職,這套觀念就能夠繼續存在。

它從餐桌傳向臥室,從上一代傳向下一代。不用藉助任何法律,就能夠決定許多女性的一生。

而當這種文化與不完善的社會保障相遇,最貧困的女性便同時承受來自家庭、經濟和社會輿論的壓力。她們沒有足夠的錢離開不幸的關係,沒有穩定的收入照顧孩子,也不能擁有足夠的資源為自己爭取權利。

對她們而言,所謂選擇,從一開始就十分有限。

2016年楊改蘭事件之後,中國社會曾經進行過激烈討論。

一個家庭長期處於嚴重貧困之中,公共部門應該承擔什麼樣的預防和救助責任?

國家的治理能力,不應該只體現在統計報表和宏觀數字裡。它還應當體現在一名農村婦女能否獲得安全的產前檢查,一名低收入母親能否支付孩子的飯錢,一名失業者能否得到臨時救助,一個遭遇重大變故的家庭能否及時獲得支持。

十年後,中國制度未有改善,中國社會逐漸習慣對苦難保持冷漠。

貧困者訴苦,嘲笑她不夠努力。女性遭受暴力,首先懷疑她做錯了什麼。母親獨自撫養孩子,有人詢問孩子的父親去了哪裡,卻很少繼續追問父親應承擔的責任是否得到落實。

人們習慣在每個悲劇裡尋找受害者自身的錯誤,忽略製造風險與悲劇的國家制度與社會環境。

隔著一塊屏幕,羞辱別人不需要成本。

一句侮辱女性的話,在幾秒鐘內發出去。一條關於貧困家庭的視頻,迅速變成圍觀、嘲笑和道德審判的現場。人們可以對陌生女性的婚姻、生育和貧困指手畫腳,卻不需要為她第二天是否還有飯吃承擔任何責任。

社會如何回應弱者的求助,本身就是值得審視的公共問題。

一個人已經陷入困境,旁觀者究竟是在討論如何幫助她,還是急於證明她活該遭受這一切?

而制度的責任,恰恰應該是在個人能力與社會善意都無法提供足夠保護的時候,為人保留最基本的生存條件。

如果一個人必須先死去,才有機會讓社會認真討論她生前的貧困,那麼值得反省的,絕不只有那個陷入絕望的家庭。

2023年10月12日,趙雪娟離開中國,希望不再因為懷孕和生育而生活在恐懼之中。

她希望能夠安心撫養孩子,也希望自己對身體的決定能夠受到尊重。

這些願望不宏大。

沒有要求國家給予她特殊地位。沒有要求任何人讚美她的母愛。只是希望生育不再帶來恐懼,希望保護孩子不必依靠躲藏,希望自己的身體不再受到違背意願的干預。

她有兩個女兒,她只是希望,女兒們的未來不再經歷極權制度的痛苦和扭曲的道德審判。

趙雪娟和新聞上的女人,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結局。

在中國,女性的生育長期承載著太多來自家庭和國家的要求,而女性本人對於身體、勞動和生活的決定權,沒有得到同等程度的尊重與保障。

在傳統家庭裡,兒子意味著香火。在過去的人口政策中,孩子意味著需要控制的數量。在今天的生育政策中,孩子又成為需要鼓勵的新增人口。

一個孩子即將出生,社會總有許多理由討論他應該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

一個孩子真正出生後,他需要食品、醫療、教育、住所,需要父母擁有養育他的基本條件,需要有人在家庭陷入危機時提供幫助。

這些責任,不能只留給母親。

如果中國政府需要女性生育更多孩子,就必須認真回答誰來分擔養育成本。

希望女性繼續參加勞動,就必須提供足夠的兒童照護支持。希望貧困家庭依靠努力改善生活,就必須讓勞動能夠換來基本的生存保障。希望兒童健康成長,就不能把他們的基本權利完全繫於父母的收入和選擇之上。

中國政府擁有制定生育政策的權力,那麼公共財政、社會保障和勞動制度,也必須承擔與之相稱的責任。

趙雪娟曾經因為生下孩子而受到處罰。今天,越來越多中國女性因為不願生育而受到家庭,社會乃至國家政策的催促。

國家希望她們生。家庭希望她們生。社會希望她們生。

可當她們生下孩子,面對醫療、教育、住房和養老壓力時,究竟有多少人願意真正替她們承擔?

我們可以繼續讚美母愛的偉大。可以繼續討論人口老齡化、生育率下降和國家未來。

但在這些宏大的詞語下面,還有一個個真實的女人。

她們會疼痛,會疲倦,會害怕。

她們需要工作,也需要休息。

她們希望孩子能夠健康長大,也希望自己能夠有尊嚴地生活。

她們首先是人,然後才是母親。

一個國家對女性最基本的尊重,應該從承認這一點開始。

生育不應該成為女人向家庭交出的投名狀,更不應該成為她向國家履行的義務。

她有權選擇生育,也有權選擇不生育。她有權生下女兒,而不必為了所謂的香火繼續懷孕。她有權生下兒子,而不必擔心因此被強行接受手術。她有權在經濟困難時尋求幫助,而不必先接受陌生人的羞辱與審判。

當中國的執政黨在決定女性生幾個孩子的時候,卻無法讓所有困境中的母親及時獲得基本保障時,我們有理由追問:中國現在的執政黨,治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當一個社會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女性的意願更加重要,把母親的犧牲視為理所當然,卻又在她們陷入困境時冷眼旁觀,我們也要繼續追問:所謂家庭倫理,究竟保護了誰?

新聞中的當事人和孩子已經永遠失去了生命。

趙雪娟則帶著過去的創傷,走向另一個國家。她們各自的人生無法重來。

但對仍然生活在中國的無數女性而言,這些問題遠未結束。

那些正在懷孕的女人,那些剛剛生下女兒的母親,那些獨自承擔家庭開支的女性,那些想離開不幸婚姻卻沒有經濟能力的人,那些在疾病與貧困之間苦苦支撐的家庭,仍然需要現實的答案。

國家的強大,應該看一個最貧窮的母親,在走投無路時,能不能得到幫助。

社會的文明,應該看它如何對待那些已經無力繼續犧牲的母親。

如果女性的價值永遠需要通過生育來證明,如果母親的尊嚴永遠需要依靠忍耐來換取,如果弱者的苦難永遠只能在悲劇發生後換來短暫的關注,那麼無論中國多麼富強,都仍然欠這些女人一個回答:

她們什麼時候,才能被允許僅僅作為一個人活著?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来源:北京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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