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可馨的老師 你是否還記得執教的初心?(圖)


繆可馨 作文 老師 西遊記 吳緯中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以下圖片來源:Adobe Stock)

2020年6月4日15:14,兩節作文課後,江蘇常州金壇河濱小學五年級學生繆可馨,衝出教室,爬上欄杆,從四樓跳下身亡。

江蘇省常州市金壇區一名叫繆可馨的小學五年級學生,因在作文中寫道,《西遊記》中白骨精的故事,說明了:「在如今的社會裡,有人表面看著善良,可內心卻是陰暗的。他們會利用各種各樣的卑鄙手段和陰謀詭計,來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師看完繆可馨的作文後,批評她缺乏「正能量」,並用紅筆勾出不滿意的地方,要「傳遞正能量」。

結果,隨後傳出繆可馨在上完兩節作文課後,跑出教室,翻越欄桿,墜樓身亡。

我們不知道當時確切的情形,不知道小女孩的悲傷、決絕,不知道父母如何面對打擊、傷痛,也不知道那位語文老師可有懺悔、傷心。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為師者不單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愛,一份召命,一份承擔。

曾在網上讀過台灣吳緯中老師的一篇文章,題目是:「我,要成為這樣的老師!」,讀後有種深深的尊敬和感動。也不知道身在大陸的老師們可曾讀過,更不知道繆可馨的語文老師可曾讀過?

那麼,今天就請讀讀吧!也許對為師者有所體悟,對為父母者有所啟發,對學生也有所幫助。

下面是台灣台北市私立開平餐飲學校吳緯中老師的原文:「我,要成為這樣的老師!」——身為老師的6項使命宣言

一個老師的價值

對我而言⋯⋯

一個老師的價值,不在於他得了多少的獎章、累積了多少年的資歷,或在多顯赫的名校任教,甚至也不在於他的學生的在校成績或未來成就;

一個老師的價值,我認為,在於他如何投注他的生命在學生身上,在於他是如何被記憶、被提及,也在於他如何為他的學生創造出更遼闊的視野。

從一年半前一腳踏入了教育界之後,青嫩的自己經過了許多觀念的衝撞與重組;在教學現場,我一面上課,也常一面思索,不斷地問自己:「我到底怎麼看待自己身為老師這個身分呢?」

在課堂上我總會帶一堂「我是誰?」的課程,讓孩子探索自己,產生自我認同感,進而設定目標;但身為老師的我,自我認同是如何呢?

從這段時間的挫折和無助、成就與歡欣中,我逐漸摸索出自己的定位與價值,慢慢知道我想成為怎麼樣的老師。僅將這6項身為老師的「使命宣言」,獻給我過去、現在,和未來的所有學生:

1、充滿愛 充滿溫暖

每一位老師,都有自己的特色。
每一位老師,都有自己的特色。

每一位老師,都有自己的特色...

有的老師,你接近他,你會感受到他淵博的知識,你覺得自己可以向他請教一切的事; 有的老師,你靠近他,你會感到畏懼,他的威勢臨人,做錯事的時候,你在他的身旁只會不住發抖; 有的老師,你親近他,你會覺得開心,他的來臨總會帶來歡笑,他能扭轉氛圍,讓悲劇轉瞬間成為喜劇; 而我,我希望當你站在我身旁的時候,你能夠知道,我愛你。

我希望當我走近你的時候,你會覺得溫暖,覺得被愛,覺得受到一股支持的力量所充滿。

人可以質疑我的教學方式,可以質疑我的帶班技巧,甚至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我不容許人質疑我對你的愛。

然而,請不要濫用、踐踏我對你的愛。若因著我的愛,無法讓你成長,讓你無法面對必須的挑戰與壓力,那就是我的失敗。若真的到了這個時候,我會板起臉、收起愛,逼你成熟。

我的愛是複雜、有層次的...

在這個愛裡,有等待,等待你準備好,讓我陪你走一段; 在這個愛中,有寬容,寬容你在過程跌跌撞撞中所有的犯錯; 這個愛裡,有期待,期待你不斷挑戰自己,要求自己成長。

2、真情流露 不耍心機

曾有朋友告訴我:「對待學生,不要太早掀底牌;要藏一手,要玩心機,要讓學生摸不著你,因為當你被學生摸清,你就會被學生看輕。」

我尊重我的朋友,但我無法認同他的說法。

我,是玩真的。我有多少料,我就有多少。我不會隱藏我的弱點,我不怕自曝其短。也許很少老師會暴露自己的缺點、不堪回首的過去給學生聽。有些人會害怕這樣學生就看不起他,覺得老師和他們一樣很廢。但我不怕,我就是要讓你知道,我曾經很廢,甚至比你更廢,就算到現在,我常常還是覺得自己很廢。

畢竟老師也是人。然而,就是因為我們都曾經歷了失敗與頹廢,才能知道站著行走的可貴。

我相信學生會因為看見老師真實的一面,不會因此看不起老師,反而會更加尊重他,因為他誠實面對自己所有的好與壞。

而當我能難過就哭泣,開心就微笑,願意分享自己的脆弱與得意時,我發覺學生也比較能自然的流露出自己的本色。

因為出於甚麼,就會觸動甚麼:出於腦袋的,會觸動腦袋;出於心的,會觸動心;出於真誠的,也會觸動真誠,並且贏得真誠的回應。

3、始終陪伴 永不放棄

老師都會期待自己能看見每個學生的不同,用心理解學生的故事脈絡。
老師都會期待自己能看見每個學生的不同,用心理解學生的故事脈絡。

有一天,一位學生上台做完簡報,最後說到心得時他說:「我要謝謝老師,因為最近浪費了他很多的時間,晚上都留下來陪我們做報告。」

我即時回應他:「親愛的孩子,你無法『浪費』我的時間,因為我的時間,本來就都全然屬於你。我若不『浪費』在你身上,還可以『浪費』在誰身上呢?」

我無法讓你們所有人都喜歡我,但我要讓你們知道,當你們需要的時候,我都在。我不會放棄每一個「你」;只要任何時候,你的一則簡訊或line,我就可以拋下一切和你談心,傾聽你心中每角落的聲音。

我期待自己能看見每個人的不同,用心理解你的故事脈絡,也尊重每種想法,因你而柔軟,用讓你自在的方式與你相處。

自從當了老師之後,我漸漸察覺到自己的弱點,就是當我看見你們低迷、失落的時候,我也會跟著難受。我想這是因為我自己也曾經經過這段充滿矛盾、青春的年代吧。

這該是所有身為老師之人的必經過程,得耐的住身旁孩子們無時環繞的喜、怒、哀、懼,並適時抽離自己,學習如何壓抑自己的心痛,跟著孩子一起成長,陪伴他們找到自己生命中綿延的力量。

4、看見你的好 並要你更好

在每個學期的開始,我總會帶著學生一起訂目標、設下期待;但我不會僅僅滿足於這個期待...

如果你對自己的期待是上台說話不緊張,那我會要求你在不緊張之外,再多一點自信;如果你的期待是規劃事情更縝密,那我會要求你在縝密之外,再多一點彈性;如果你的期待是學習領導的能力,那我會要求你在領導之外,再多一點關懷。

總之,除了你對自己的期待之外,我會要求你「再多一點」。

我曾經對學生說過:「我最無法忍受的事,是你們縱任自己的能力荒蕪,讓自己潛藏的能力被任何原因所埋沒,把自主的機會當成自我腐爛的機會。

當你們糟蹋自己的能力,蔑視你們手心裡所擁有的可能,忘卻你們身上所承載的機會時,我會無法安心,渾身不舒服。」

所以,我對自己承諾,我會把你最好的一面帶出來。我會看見你的亮點,把你的潛力發揮出來。我會用盡各種方式(包括兇狠的罵人),頑強地從多個角度去突破你的無謂、麻木,與自我設限。

畢竟,既然可以更好,那為甚麼要放爛?既然可以認真,那為甚麼要頹廢?既然可以飛,那為甚麼要爬?

我希望你對自己認真。勇於挑戰自己內心試圖逃避的恐懼。因為我認為的勇氣,不是沒有害怕,做自己習慣做的事;而是承認你仍會害怕,但卻願意面對這個恐懼,正面和它四目凝望。

5、處於謙卑姿態 一同學習

好老師常從學生身上學習、從優秀的老師身上學習、從課堂中所發生一切大大小小的事上「偷學」。
好老師常從學生身上學習、從優秀的老師身上學習、從課堂中所發生一切大大小小的事上「偷學」。

在正式進入教學現場後的兩個多月,我寫了一篇文章「學生教會我的15件事」,開頭的第一句話寫著:「我以為,我是來教學生的,但殊不知,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學習。」

我一直覺得,在我當老師的這段歷程之中,「教」的成份是很少的,佔更大比例的,反而是「學」。我常從學生身上學習、從優秀的老師身上學習、從課堂中所發生一切大大小小的事上「偷學」。

在帶班的最後一堂課,我總會邀請孩子給我一些回饋,因為能透過不同的眼睛看見自己,是一種幸福;同時,我也會給孩子一些回饋,並告訴他們我從他們身上學到的事情。

在現在這個時代,當越來越多世界頂尖大學願意將校內名教授的授課影片直接分享在網路上,當越來越多樂於分享的達人、有想法的人,或甚至素人不吝公開自己的知識與專業時,老師若仍對學生秉持上對下的灌輸、權威式的教學,我覺得那是一種傲慢與無知的表現;因為殊不知學生手中的智慧型手機,懂得就比全校老師加起來懂的更多。

知識不是灌輸的,而是分享的;生命不是權威的,而是流通的。

在過去的這兩個月中,我就從我的學生們身上學到好多好多,我從他們身上學到樂觀微笑的可貴、高超的榮譽感、叛逆的勇氣、責任感的重要,甚至學到如何原諒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學習如何優雅的道歉,尊敬每個與自己不同的人。

縱然我比我的學生年紀都大上兩倍以上,但我從來不把他們看成小孩,而會把他們當大人看,因為他們各自有獨特的生命經驗,全都是我可以學習的對象。

所以我常對我的學生說:「我要跟你們一起學習,而且我相信自己不會輸給你們!」

6、不完美,也不打算完美

在陪伴學生的過程,我逐漸發現我無法做好每一件事、處理好每一項細節,無法處理好他們在每個環節中的情緒與狀況。

在當老師的這一年多以來,我最羞於承認卻又最正確無誤的體認是:我不完美,就算我傾力以赴,這一生我仍不可能完美。

這學期所發生的一件事,讓我一輩子都會紀念。在學期的最後一天,我邀請每個學生都分享這個學期給老師與同學的回饋,當每一位都說正面的話語時,一位孩子卻說:「這個學期,我最討厭的人是緯中老師,因為他對我很冷淡,很兇,讓我很沒有自信,我也覺得老師不關心我。」

我驚詫不已,當下我的內臟好像被重炮打過,翻騰難以平復;除了震碎了我對自己身為老師美好形象的幻夢,也化解我心中一直以來愚妄的自欺。

花了一段時間平復心情後,當晚我寫了一封信給這位孩子,其中有一段我寫著:「我想謝謝妳。 謝謝妳願意告訴我心中的感受。說出真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這需要十足的勇氣。如果妳今天沒有說出來,那我會永遠被蒙在黑暗裡,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會帶給妳這麼大的陰影。 因為妳今天願意說出口,才讓我有機會看見我自己的不足,讓我保持謙卑,讓我能繼續成長。

我也想向妳道歉。 對不起我沒有感受到妳的感受,感受到妳所承受的煎熬與創傷。我覺得很愧咎,因為我自詡為一個全力愛學生、關懷學生的老師,卻沒有讓妳感受到我內心澎湃的支持。」

經過了這件事之後,我不再追求完美。

完美,不是我的目標,因為自覺完美了,就難以持續虛心。完美的人,無法成長;自覺殘缺的人,才有空間長大。若完美了,那還有甚麼意思呢?

雖然不完美,但仍拼上全力,不敢鬆懈;雖然不完美,但今天要比昨天更好。這是我對自己的期許。

這6件事,不僅獻給我的學生,也將永遠提醒自己;只要仍身為老師,我所不想改變,也不會改變的使命宣言!

責任編輯:陳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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