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推上救护车 幸存为六四与香港镇压见证(图)


六四幸存港人李兰菊,2019年在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六四烛光晚会上讲述亲身经历。(图片来源:支联会/视频截图)
六四幸存港人李兰菊,2019年在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六四烛光晚会上讲述亲身经历。(图片来源:支联会/视频截图)

【看中国2021年6月2日讯】“他们真的开枪!向我们手无寸铁的人群开枪!坦克疯狂辗压人群,我身边的同学已中枪⋯⋯”“香港的学生上救护车!⋯⋯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的政府是如何对待人民!”在六四屠城中幸存的香港学生李兰菊,2019年在香港维多利亚公园六四烛光晚会上,颤抖着讲述1989年那个晚上的亲身经历。她没有料到,维园的六四集会自此成为绝响,遭港府连续两年以疫情为由禁止举办。

这两年来,香港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支联会主席李卓人等民主派人士被政治审判入狱。今年六四前夕,李兰菊接受网媒《众新闻》访问,讲述当年李卓人在兵荒马乱之际,只身赴医院接应她的恩情。她表示,曾经力劝李卓人离开香港,但李没有理会,只留下四个字——“守住民气”。

香港学生亲睹政府向人民开枪

1989年,树仁大学新闻系学生、香港学联代表李兰菊先后两次赴北京声援八九学运,6月3日晚上,她见证了天安门清场残酷的一幕幕,“六四不单止记录了中国共产党的残暴,更记录了中国共产党无耻的谎言。”她在2019年维园六四烛光集会上说。

1989年6月3日晚上约9点,香港记者们纷纷收到可靠消息,指“军队将会清场”,但4名香港学联成员决定出发往天安门广场与北京学生共同进退。10点左右,学生广播站传来一把激动的声音,一个男同学哭着说:“同学呀!他们真的开枪!向我们手无寸铁的人群开枪!坦克疯狂辗压人群,我身边的同学已中枪,我拿着他的血衣来这里向你们报告,军队已在城外杀入天安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人认为已经退无可退,坚决留守广场。

之后,她看到好多死伤者被抬到附近的救护站。有年轻工人拿着木棍和石头准备保护学生,但有学生跟他们说:“放下武器,我们是和平请愿,坚持到底,和平请愿!”一个老工人老泪纵横的对年轻工人说:“听学生的话,放低武器,和平请愿,坚持到底,我们不能被人有借口说我们是动乱。”于是这老工人带着这几个年轻工人,用身体挡在学生前面。

接近凌晨时分,讯号弹响彻天安门广场的上空,她听到枪声由远而近。一个中学生拿着一块石头,要冲向面前的军队,一面叫“哥哥、哥哥!我哥哥被他们打死了!我要跟他们拚命!”他被拦住后不停地哭,之后喊着“哥哥、哥哥!”追随救伤车消失于长安大街。后来他血淋淋地被抬回救护站。

北京人喊:“香港的学生上救护车!”

那个晚上,救护车不停响号,穿梭救护站和医院之间。人群中大声喊:“香港的学生上救护车!”一个女医生握着李兰菊的手说:“孩子,你听我说,你要上救护车,你要离开天安门广场,安全地回到香港,告诉全世界的人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的政府是如何对待人民!”

于是,李兰菊被救护人员推上救护车,离开天安门广场。她记住了每一个人的脸容、声音、汗水、泪水和生命最后的体温。“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三十年来他们的唯一名字,就是中国共产党以人民的名义、以中国的名义,称他们为暴徒。他们不是暴徒⋯⋯他们是勇敢坚毅、展现人性光辉的世界公民。他们的事迹当年撼动了全世界,在东欧推倒了柏林围墙、瓦解了铁幕政权。”

李兰菊2019年6月4日在维园发表这番演讲几天后,反送中运动爆发,“没有暴徒,只有暴政”的口号响彻港九新界。之后《港区国安法》实施,当局对民主派大抓捕、大审判;去年六四集会,参加的黄之锋、黎智英等人被重判入狱,今年六四集会再被禁止,当局恐吓一般市民参加都将被拘捕。李兰菊上台见证的那次六四集会,可能是香港人可以自由悼念六四的最后一个集会。

难忘李卓人恩情 力劝离开不果

对于身陷囹圄的支联会主席李卓人,李兰菊永远记住他当年六四接应她逃亡的恩情。她对《众新闻》表示,六四凌晨,她和陈清华被送到北京协和医院,当时流传中共军队将进入医院搜捕学生。她致电英国领事馆求助,请求有车或人接应他们,但对方只有一句:留在身处的地方,没有协助可提供。

她再打电话给李卓人,李冷静地了解他们的情况,清晨再接应他们。早上6时多,她步出医院,便看见李卓人单人匹马来到,原来他在兵荒马乱下,没有车、没人支援、不认得路,靠一张北京地图徒步来医院接他们。其后李卓人遭公安扣留,无法与他们同一班机回港。李兰菊说,这份恩情,她记一辈子。

《国安法》实施后,李兰菊曾经劝李卓人和支联会的成员离开。李卓人有时不回答,在他们一再催逼下,只留下“守住民气”四个字。今年4月,李卓人因8.18流水式集会案被判入狱。他上庭前,李兰菊发信息重提当日六四破晓时分的恩情,“当时你在医院出现的身影,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现在WhatsApp你,下一次就要用信纸了,为你祈祷,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好好保重。”

告诉蓬佩奥:香港发生天安门屠杀2.0

经历过六四屠城,李兰菊在2014年目睹香港雨伞运动警方将一箱箱武器运入特首办,创伤一下子崩溃爆发。2019年反送中运动爆发,她返回加拿大后日夜关注,并在海外解说香港的情况。“可能是宿命,我在香港为天安门做见证,我在多伦多却为香港做见证。”去年,她与八九学运领袖王丹等人,获时任美国国务卿荙佩奥接见,是多年来罕有获美国最高级官员接见的六四天安门代表人物。她对蓬佩奥说:“天安门屠杀2.0”正在香港发生,香港年轻人所受的苦不下于当年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

李兰菊表示,她对移民海外的港人抱有很大期望,尤其希望为追求民主自由而离开香港的一群,应把维园的精神、心中的信念带到海外。“我们当年为了未见过、不太认识、大概知道的一班北京学生和市民,都可以年年为他们点烛光,你们看着香港沦陷那群人,去到海外的话是否真的可以放弃?可以不坚持下去?”

留下来的人呢?李兰菊说,自己身在海外,没有资格对他们说什么,“我都是从你们身上拿作战的理由,你们不放弃,我也不放弃。”

责任编辑:李家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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