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胡佳、曾金燕、林昭

2008-12-22 22:07 作者: 黃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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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網載"歐洲議會正式授予胡佳薩哈洛夫人權獎"訊息:歐洲議會主席波特林說,胡佳決定向歐洲議會人權委員會作證顯示出‘巨大的勇氣'。""胡佳獲獎代表了在中國和西藏無法聽到的聲音。"胡佳的妻子曾金燕通過網際網路傳遞的一段錄像贏得歐洲議會議員們起立鼓掌一分鐘。在錄像中,曾金燕表示,中國言論自由的狀況仍然非常糟糕,沒有任何值得樂觀的理由。曾金燕說,她計畫用五萬歐元的獎金設立一項基金,為經常遭到警方騷擾,有時失去工作或人身自由的中國人權活動人士的家屬提供支持。

讀後,不禁憶及去年甚囂塵上打高貶胡的鬧劇時,筆者撰文"胡佳忍無可忍"中有句:"胡佳只有一個,高智晟沒有一雙。"且曰:"胡佳的人性中除了體現出真善美三字之外,更重要的、更了不得的、更不得了的是一個‘勇'字。"聯想當前大陸政治、經濟、人文、社會、自然生態的實際狀況:天災人禍,接連不斷;經濟衰退,危機逼近;生態惡化,臨近崩潰;千創百孔,民怨沸騰,維權風雲此不伏彼總起,正未有窮期。當局焦頭爛額,驚慌失措,進退失據,以奧運、西藏、臺灣、民族主義、神八......轉移國人視線,奈何太多的越過道德人倫底線的"事件"接踵不斷;西藏鎮壓、汶川地震、瓮安殺人、楊佳審訊、三鹿奶粉引出食物鏈毒性和高官特供內幕曝光、神八撒謊、教師罷課......當局轉移國人視線的種種舉措第一次毫不奏效、完全不奏效。底層民眾藉助網際網路這一高科技成果發出的吶喊怒吼宣泄著、積聚著,無法扼殺停歇。當局黔驢技窮,無法遏止這一大潮。這是1949年以來的第一次。

值此六十年一逢之際,胡佳的"更重要的、更了不得的、更不得了的是一個‘勇'字",其妻曾金燕的犧牲精神和慷慨大器,正是底層民眾維權行為的代表象徵,正是中國大陸最真實的國情,正是人心所向大勢所趨。

筆者最近撰寫"話說林昭"成書在大陸印行,得到諸多前輩和林昭老同學的肯定支持鼓勵。拙書後記中有這麼一段文字:

撰寫中,最引發感慨者是這一段被現在的論者幾乎全體刻意迴避的林昭1965年在上海提籃橋監獄中的血墨間書:

"......誰個能夠,誰個配來指責我們呢?陳腐無能至不能維持民國法統於不隳的國民黨人嗎?極權暴虐只知以血與仇恨來維持統治權力的共產黨人嗎?低首下心奴顏婢膝唯求分得半杯殘羹一口冷飯的‘民主人士'嗎?悵吟‘式微'潛歌‘黍離'但望神兵一朝自天而降的‘社會賢達'嗎?平時處士橫議恣談忠孝一到考驗臨來面前便噤若寒蟬肅如金人惟願苟全性命的‘學界先彥'嗎?上焉潔身自好求其獨善,下焉寄人籬下求食高門而根本態度同為管自己在雲端裡看廝殺卻全不意識到作為一個中國人之民族責任的‘海外名流'嗎?彼蒼昊天!始祖軒轅!哀哀我中華民族寂寞在極權暴政高壓統治之下的正氣,如今是只不過維持在這一輩於慘重苦難滔天血淚中以無比凌厲的殺身成仁的勇略毅力為還我人權自由奮作殊死決鬥的青春代身上了呀!"(林昭獄中三致人民日報編輯部文稿)

對中共專制制度的認識,對馬列主義丶毛澤東思想的認識,對共產主義烏托邦的認識,今天的中國知識人有已很深刻者,或已侔齊林昭甚或超越林昭,然於知識人自身修為丶職志丶責任以及反叛上,林昭的此一真知灼見則極少人認識到,遑論做到了。林昭於五十年前就已識透了這些"民主人士"丶"社會賢達"丶"學界先彥"丶"海外名流"幫閑幫忙幫凶的假面,剝掉其皮囊,割開其腠理,直達三焦六脈膏肓臟腑。這中國知識人百年丶千年丶兩千年的痼疾,改變甚難,於今愈烈,無怪乎林昭英雄寂寞。

在男旦粉墨,鑼鼓喧天,幫閑伴奏,幫忙喝采的當今中國文壇,需要特別指出林昭的這一先見遠見灼見。中國知識人,不要有意無意地幫忙幫閑以至幫凶,不要墮落於男旦化沾沾自喜自欺,不要繼續暗裡明裡與專制者一起繼續製作打造專制丶謊言,要講真話,要勇敢地揭示真相。這或正是我"話說林昭"的最切實的初衷之一,也是讓林昭九泉之下不再寂寞的不二法門。

筆者乃底層蟻民芸眾之一,深知民族劫難已至,任誰無力回天,雖很悲觀,然既待天命,亦盡人事,效法林昭胡佳曾金燕,不敢噤口,發為心聲,因作俚詞歌之詠之。

林昭林昭,又哭國殤,俯瞰人寰,紛紛攘攘。民主人士壯,社會賢達昂,搶席上半杯冷炙,爭桌下淋漓殘湯,唯低首下心,順服吾黨;學界先彥,曾橫議恣談,裝模作樣;海外名流,革履西裝,拿捏分寸,恰到火候配合強。

幸有胡佳娃娃,童心童真天不怕,維權環保說真話。前有大牆,後須箭防。衝鋒在前,敢天下先往。若耶穌復活,是佛子臨凡,我入地獄深潭,勇字當頭,踐履真美,奉獻良善,全不顧自身危安、大棒飛舞、流長蜚短。娶妻曾氏金不換,飛來燕子,還是小丫鬟,竟高貴雍容,慷慨大器,接過授獎五萬,轉手支持底層維權;高屋建瓴,火眼金睛,識透偽裝,現身錄像:自由狀況,糟糕非常,沒有理由,樂觀目盲。下裡巴言,非宏詞大句,不白雪春陽;實實實在,是百姓心聲,乃黎庶衷腸;空谷足音,擲地鏗鏘,贏議員熱淚盈眶,起立,一分鐘熱烈鼓掌,勝洋洋灑灑,談兵,九千字堂皇華章。

看世界屋脊,僧尼阿彌誦西藏;汶川地震,人禍天災降,校舍坍塌,學童身亡,傷透嚴父,哭絕慈堂,烙民族國殤;千億鈔票,民脂民膏,燒奧運火旺,為九人面子、一黨輝煌;瓮安少女,中國姑娘,衙內姦殺,政府護惡欲掩藏,是欺全民兒郎;楊佳殺警,蔑視國法,英雄流氓?綁架親母,偷偷審判,私設公堂,全世界面前強姦國法,公然堂皇,更無賴下作釘在人類恥辱柱上;三鹿奶粉,魔爪伸向嬰兒腑臟,扯出食物鏈有毒,百姓早遭殃,不思懲處,追根究底,反打苦主媒體不准聲張,古往今來,哪國哪方,國家政黨如此壞透爛心腸?!原來高官有中心,特供養共黨,這才是驚天真相;神八上天好事一樁,奈何嘍囉幫倒忙,漫步出艙,作假自欺,慣撒天謊,國家神器背書,全不顧醜兒丟八荒,飛出地球曝露太空浩瀚、宇宙茫茫;生態惡化,植被無,山林空蕩,黃河破水管,雞零狗碎毒長江,猶染指西南水系,欲糟蹋精光,要斷盡絕了子孫後代糧;三尺冰凍牆,非一日寒,崩潰在即,百年千年荒涼......。

底層人,忒老實,埋頭拉磨;總相信,黨勝爺婆;曾著魔,報紙講,電臺播,電視放,領導報告,橫飛唾沫:相信黨,偉大正確光榮,恩德無上,一旦有難,救你在身旁。信了五十九,不再做冤頭。天天天!你年紀大,耳又聾來眼又花。你看不見人,你聽不見話,殺人放火的享受榮華,吃齋念佛的活活餓煞。裝神弄鬼的是佛爺菩薩,騙你害你的要感恩戴德他!老天爺,你不會做天,你塌了吧!

底層人,找不到黨論理,論也論不過;現在死了毛澤東,貪了共產黨,又換了個相信政府、配合政府。騙人欺人沒盡頭!罵你個唱戲的不識羞,揎拳捋袖,打你個男旦粉骷髏,給看那政府猴!

忍無可忍,維權保命,第一民生,吶喊正是底層人,驚雷陣陣,給個說法,此起彼不伏,民不畏死,民要較真!六十年萬歲不再,十三億匍匐挺身。星火正灼灼,燎原待煬煬。此時此際,勿做消防,水龍頭猛向紅處噴汪汪;此際此時,無奈消防,釜底不抽薪,鼎鑊內沸湯滾揚。

底層人,是微塵,縱微塵,維權吶喊,小事樁樁,大事彰彰,於無聲處,爭自由民生人權,壓政府悔改幡然,根本徹變,地覆天翻,涅槃鳳凰,端賴眾氓!媲十打聲明,強百部憲法大文章,偕萬千簽名,勝億眾求懇。正林昭九泉期盼、胡佳囹圄希望、金燕切切言講,乃十三億人心所向,天際曦光!

2008、12、17午夜匆就

<首發:自由聖火>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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