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甩餅歌到五毛黨歌,折射真實中國


眼下在中國大陸,「傷不起」一詞流行網路,原因是在現實生活中有太多傷不起的事情了。最近一首號稱「打盡一切傷不起」的「甩餅歌」一出,便風靡中國網際網路,被網友們封為網路年度神曲。

《甩餅歌》是由網路視頻達人劉咚咚製作的一段視頻,以說唱的形式,把2011年以來最熱的時事新聞全部包含其中。視頻畫面主打周星馳的電影剪輯,沿用《甩蔥歌》的曲子,歌詞一句說一事,簡潔經典。視頻於 2011年4月28日首發在酷6網,5月2日起,在酷6、百度和微博上熱傳,截至5月3日,該視頻播放已達197萬餘次,轉載62萬餘次,而新浪微博相關條目也達2萬條。百度指數顯示,「甩餅歌」一詞用戶關注度近一週上升3647%。

《甩餅歌》:

「這年頭活著不容易,天災人禍不斷在升級;

日本地震噩耗還沒過去,悲催的利比亞又遭空襲。

卡斯特羅了半個世紀,新任書記換成他小弟;

美國記者的提問真給力,歐巴馬被搞得發脾氣。

國內物價像坐飛機,可是工資卻在爬樓梯;

某某委的政策天天變,限價舉措成了漲價的序曲。

車禍太多咱別怪司機,汽油喝多了茅台難免昏迷;

誘人的水果實在不便宜,幸好染色饅頭還能再充充飢。

瘦肉精單位說對不起,相關的監管部門卻扯皮;

是誰執法時在玩養魚,說到底幕後數不盡利益關係。

硼砂豬肉的營養很離奇,吃了它的孩子愛問啥是真滴;

吃著瀋陽荳芽鍛練身體,再強的輻射也不過毛毛雨。

有人高調地辦婚禮,有人重口味埋汰自己;

梁寬哥被大麻送進局裡,穿越劇火了姑娘她叫楊冪。

馬匪團隊步伐很整齊,獲獎感言說的真夠可以;

聽說《肉蒲團》全新升級,剩男剩女組團去看3D。

是誰看守所裡唱《傳奇》,是誰審判前聽證局部民意;

我用咆哮體質問尼瑪法律,你有沒有起碼的正義!

激情殺人說法要是能成立,即興犯罪從此前仆後繼;

坑爹現實太滑稽你懂,你懂你懂你懂……

憂國憂民的溫總理,三令五申說道德問題;

黑心商家只想著人民幣,良知已被他們全放棄。

俺又聯想到義務教育,贊助費裡面藏著貓膩;

如果是人民當家作主,所有費用都應該被取締。

注定不平凡的2011,還有無數等待上演的杯具;

提醒各位要好好地活下去,因為天價墓地你也買不起。

不管世界變成神馬樣,傷不起的日子都要繼續;

感謝各位觀眾的愛心傳遞,讓吐槽的神曲綿延萬里。……」

《南方週末》5月5日F32-B版一週高論欄目對《甩餅歌》予以推薦。

「甩餅歌」著力於調侃與批判,迅速得到網友們的熱捧,被稱為真正的神曲。有網友表示,太真實了,現在中國人活著真可笑;更有網友對歌詞中「有沒有正義」一句深有共鳴;還有網友總結說,「國計民生,世間百態,天災人禍,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寫進去了!」

不過也有網友表示在權貴掌控一切的中國,老百姓只有發牢騷的權利,改變不了什麼。可悲的是,老百姓很多時候發牢騷的權利都被剝奪了,比如一位網友就因為評論無法通過審查,從而建議歌詞中應該加入「政府不讓說實話」。事實上,「甩餅歌」之所以迅速走紅,就是因為它折射了真實的中國。就如媒體曝光的用具體的照片直指「公款八大吃喝一樣。

知名時政評論家秦全耀說,這些照片只是公開的,那些不為公眾所知的難以估計。

媒體報導的七大軍區——瀋陽、北京、蘭州、濟南、南京、廣州、成都軍區結成軍企友好共建單位的新聞,被網民戲稱為茅台酒與公款的「桃園結義」。媒體曝光的廣西崇左「公款吃喝旅遊」日程安排:「2011年3月28日至31日,XX聯席會議考察組一行22人到我市考察,為了做好考察組的接待工作,現擬方案如下……」,該方案不僅詳細羅列了接航班、開座談會、用餐、住宿、市委市政府宴請等詳細的時間、地點安排,還列出了「考察組」參觀多處景點的詳細時間。方案顯示,大概「考察」4天,只開了兩個小時的會,其餘時間不是吃喝玩樂,就是吃喝旅遊!網民微博爆料:「上海市盧灣區紅十字會公款天價大餐,在上海慧公館一餐花費近萬。」網際網路上曝光的發票顯示,付款單位為上海市盧灣區紅十字會,消費9859元,時間是2011年2月28日,收款單位則為慧公館餐飲管理有限公司。很多網民質疑:天價飯錢是否挪用了愛心捐款?一頓公務餐用得著這麼奢侈嗎?有網民說,中國的紅十字會都是各地的退休高官,公款吃喝已成習慣!

2009年3月湖南紅網論壇出現了一則《湖南瀏陽廣電局長公款奢侈消費明細表》的帖子,直指瀏陽市廣電局副局長許征在某酒店公款消費名目繁多。跟帖網民們統計發現,該副局長平均每月出入高級餐館、足療、水療、KTV等場所大約10次,被網友驚嘆為「這位副局長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泡腳」。

福建省南安市華僑中學洪培欽校長5個人吃一頓飯2870元。喝的是:一瓶兩斤裝藍帶1098元,1.4斤藍帶820元,四瓶青稞乾白272元,酒水錢竟達到2190元。從2009年1月——5月學校的招待費高達到19.8萬多元。2009年5月20日,華聲網友論壇帖出題為《鄉鎮醫院上演不差錢 網友怒爆巨額公款消費》,曝光江蘇省江陰周莊醫院院長一頓消費5586元。作者稱:「這是一家鄉鎮衛生院院長吃一頓的菜單。一頓飯9個人6187元 ,9折後5586元!一道菜的錢就得老百姓辛苦一個月!這還只是一家小小的鄉鎮衛生院!」

網民曾在論壇以《中石化高層喝酒萬元一瓶,如此窮奢極欲,油價不漲才怪》為題發帖,指責中石化廣東分公司去年購買幾百萬高檔酒,多為「拉菲」等名貴洋酒及高價茅台酒,僅一瓶拉菲1996的無稅進價就高達11846元,主要是供私人支配和用於招待。還貼出四張購酒發票,消費金額約168萬元,並稱實際購酒達到了300多萬元。上一屆中石化貪官陳同海判了死緩,蘇樹林接班,變本加厲的公款吃喝,照樣官運亨通。

秦全耀說,也許這就是中國特色?作家田奇莊表示,這一普遍的社會現象,反映了社會的整體道德水平滑坡。輿論認為,這種「官方式奢侈」就是「花公款的奢侈」,因為花的是公款,所以出手出奇地大方。其特色之一在於借用權力,特色之二則是為了所謂的「政績」、「形象」。「大陸官方式奢侈」最大的特色在於大多「不會出事」。沒有人監督,不奢侈不光榮,奢侈也不可恥。更重要的是,有些奢侈者因為「大方」、有「魄力」、「善於協調各方面的關係」,不僅平安無事,而且很快高升。

現在,中共十八大尚在籌備階段,但地方領導層更替的前哨戰已進行得如火如荼,大半的省、市、縣與鄉鎮的黨委書記都已大換班。與以往不同的是,素來歌功頌德的國內傳媒的焦點不是吹噓有多少「新雷鋒」或「21世紀焦裕祿式」幹部履新,而是警告眾多黨棍不可買官賣官!新華社日前以《中組部首用「戰鬥」一詞向用人不正之風開炮》為題,強調中央將用「鐵的紀律保證換屆風清氣正」。目前,已有近一萬個鄉鎮政權,即全國四分之一基層黨委完成換班程序,但據媒體報導,買賣官位的情況有增無減。浙江省的組織部便先後公布了「5個嚴禁」與「17個不准」來杜絕貪污與用人唯親。5個嚴禁即「嚴禁拉票賄選、嚴禁買官賣官、嚴禁跑官要官、嚴禁違規用人、嚴禁干擾換屆」。而17個不准,則包括「不准賄賂代表;不准封官許願;不准突擊提拔調整幹部;不准任人唯親」等等。

中國的組織與人事制度千瘡百孔的原因可歸納如下:第一,執政黨雖然多年提倡「黨內民主」,但10年前嘗試過的「一黨員一票普選鄉鎮書記」的實驗原地踏步。近年中央以「公推直選」代替「普選」,民主程度被大大削弱。在一切向錢看的氛圍下,「公推」變成用錢拉票與其它形式賄選的溫床。據說任何官職包括市委書記、縣長以及法官、檢察官等都有明碼實價!第二,上樑不正下樑歪。高層席位的「分豬肉」過程就是爾虞我詐、利益輸送與 「造馬」的黑箱勾當。第三,更重要的是,買官賣官充分表露了大陸幾十年來擺脫不了「人治」的治黨、治國思維。從毛澤東開始,執政的關鍵是「選好接班人」,選人「又紅又專」或「德才兼備,以德為先」,而這種「德」僅僅是「政治正確」!拒絕參考所謂西方那套三權分立、互相制衡的現代法治行政模式,一味迷信封建的「父母官」人治哲學。近十年。雖已有幾位在外國拿到博士的海歸派當上部長,但因政治上不及格而永遠進不了權力核心。當代最高層沒有一個是留過洋、掌握國際慣例的現代化幹部,比毛澤東執政時期尚有周恩來、鄧小平等一批留學生高層骨幹還差之遠矣。正因為領導層缺少掌握國際慣例的現代化幹部,所以中國現在更流行毛澤東似的「唱紅打黑」治國手段,甚至小到「治理」網路,都採用毛澤東「農民暴動好得很」似的「痞子運動」。由當局雇佣的「網路水軍」——也就是「五毛黨」,充斥於網際網路的各大論壇和博客,就是典型的例證。

隨著「甩餅歌」的爆紅,大陸很多網站轉載了一首《五毛黨之歌》,歌詞唱出了「五毛黨」的樣貌,也唱出中國大陸的網路世界,被「五毛」們控制的假民意:「我們都是五毛黨,每一個回帖消滅一個敵人。我們都是造水軍,那管你愛貼感情深。在無數的論壇裡,到處都擾亂網友們的視線。……」這首最近大陸網站瘋傳的歌曲,借用一首對民眾洗腦的紅歌曲調,以刻畫當今中國社會五毛黨的特點。據維基百科定義,「五毛黨」是指受中國大陸的行政機關、高校、網站雇佣或指導,全職或兼職的在各種網站發表有利於政府的評論人員。由於「五毛黨」們靠發表擁護大陸當局或各級機關的帖子,每次能獲得五毛人民幣的收入,因此大陸數億網友用「五毛」來稱呼他們。

在大陸,不僅是各省、市級專門招收所謂「網路評論員」,就是縣級都開設網路評論員的培訓。山東《青島晚報》報導,四方區從中小學師中選出100 多名網路評論員。香港《蘋果日報》「盡論中國」欄目對此評論,以青島市四方區的規模推算,內地2800多個縣、市、區,五毛黨的人數最少達28萬,每人每日發帖5條,就有140萬條。「有一個五毛黨就說,他手裡有400個QQ群,裡面全是五毛黨,一旦有需要的話,可以動用4萬個五毛黨,在各個論壇上發帖,那叫一個聲勢浩大。用不著多長時間,就可以憑空造出一個民意來。」

《五毛黨之歌》,歌詞唱道:「在浩瀚的水樓上,有我們無數的好兄弟。任你罵,任你怒,自有那鈔票送上前。也有粉,也有黑,就讓你難分辨。我們生存在這裡,每一個樓層都是我們的陣地。無論五毛誰給的,我們都替他拼到底。……」

權貴階級用經濟利益操控「五毛黨」扭曲民眾的良知。在東德,即使養了那麼多的線人來為政府打小報告,但也是不公布的,而是在黑暗中生活。中國大陸在權貴專制統治下,這種在黑暗中生活的人反而變成了一種社會的認同,鼓勵而且公開這麼做。這已經不是所謂道德滑坡,而是使道德完全走向了反面。缺德,成了道德的標誌。

從「甩餅歌」到「五毛黨歌」,折射出這麼一個真實的中國:缺德。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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