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京生:再談改革還是革命

《中國的出路》之五十六

2012-01-04 01:24 作者: 魏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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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規,歲末年初應該來個總結和展望,正好這個歲末很熱鬧,外國人關心的是朝鮮獨裁者金正日去世,東亞局勢撲朔迷離,中國人關心的是小偶像韓寒突發奇論,讓粉絲們大跌眼鏡。咱們就從中國人關心的事務談起吧。

韓寒過去沒引起我太多的注意,是因為他談論的大多是一些瑣碎的事情,而且給我的印象是譁眾取寵,成為青少年偶像很正常,不值得褒貶。就像他自己說得那樣;即使民主成功了,他會掉轉槍口成為反向牆頭草。總之他會永遠靠發表逆潮流而又無害的言論維持它的粉絲數量。這在正常社會裏是大多數明星們的常規策略,無可厚非 。

可是他最近突然開始談大話題了,而且連發三篇。引起了網民們的熱烈爭吵。我趕緊瀏覽了一下,發現他談的都是老調子,而且是中共通過御用文人宣傳了很多年的老調子,也沒有了聳動聽聞的風格。那麼為什麼會引起大家的熱烈議論呢?

我覺得有兩點值得注意。

首先是他的角色轉換,讓他的很多粉絲們痛不欲生。有上當受騙的感覺。一般的文學青年們都喜歡從風花雪月開始闖入文壇。這雖然安全可是不太容易。在大家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環境下,風花雪月成了獨木橋。於是譁眾取寵,說一些逆潮流的話就成了捷徑。但是分寸不好掌握,說深了進監獄;說淺了沒效果。還是只有少數人能過這個獨木橋。

韓寒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以一個在現代人眼裡沒文化的中學生,能夠在文壇裡引起轟動而又不讓自己進監獄,其才華不在于思想也不在於文采,而在於眼光。善於找到雞蛋上的縫。既能盯到縫裡的臭雞蛋,又讓中宣部和網路警察們無從下手。這種機警和眼光不是常人所能望其項背。雖說還不到才不世出的地步,但也是當代爐火純青的少數了。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急流勇退。中宣部和網警們一時難以下手,不等於永遠難以下手,而且網民們的期望值很高,一不小心就說突露了。與其撞了南牆再回頭,不如見好就收。賺夠了錢就回家過舒坦日子,不失為古代君子的良策,沒本事大隱隱於朝;小隱隱於市也個很好的選擇。

無奈。紅朝不比古代。共產黨有挖地三尺搞階級鬥爭的傳統。在韓寒之前,已經有很多被成功做了工作以後轉變角色的先例,怎麼會讓你一個小青年功成身退保持良好形象呢。你不是有豪宅汽車存款嗎;你不是有嬌妻愛女嗎。只要你不夠無情,就是有縫的雞蛋。能過此關的人不那麼多。韓寒有他的難言之隱。這件事情,後進的年輕人一定要注意,不要心存僥倖。

其次值得關注的就是這次的熱烈討論。主題仍然是革命還是改良。共產黨希望用一批被改造的文人引導輿論,達到共產黨希望的狀況。可是小韓同志是個聰明人,不願被別人引導,而喜歡引導別人。結論雖然是共產黨的老生常談,題目卻是中國當前最敏感的話題,而且爭取到一個不被封網刪帖的機會,正好再一次風靡網路順便給自己的書做廣告,何樂而不為。

網民們果然不出所料,藉著大肆攻擊小韓同學的機會,大大抒發了自己的感情。幾乎是輿論一律的傾向於民主革命,幾乎是一次民主和革命的民意測驗。這可是讓中宣部大出意料之外,賠了夫人又折兵。本來他們還以為能夠上網的中產階級們會像小韓同學說得那樣,心有不滿但也害怕革命,害怕失去已有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次的民意測驗證明了,就是中產階級的大多數,也已經忍無可忍,到了考慮生存問題的時候了;到了考慮改朝換代的時候了。

如今共產黨裡也有這麼一批人,看到了這個現實。不再把希望寄託在欺騙和鎮壓的兩手都要硬的策略上。他們或者出於父輩年輕時的理想,不忍心看著貪官污吏們欺壓剝削老百姓。或者僅僅是出於不想被革命後血腥報復的自保心理。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們也在不計風險地大聲疾呼:除了民主這條路,中國沒有別的出路了。

可是他們在共產黨裡不佔多數,和平改良的希望幾乎沒有。中共領導層被牢牢的掌握在專政派的手裡。他們只是在爭論做什麼讓步能夠保住共產黨的一黨專政。根本不考慮多黨民主制;根本不打算向民主的方向改革。就算他們大喊大叫的改革了,也不過是像清朝末年一樣,改出一個皇親國戚們的議會,給老百姓人權自由和選舉權,在他們看來就是洪水猛獸。

三十多年來,人們逐漸看清了他們的本性,不再是三十年前的少數人,而是如今算上中產小資在內的大多數人都看清楚了:除了被革命,他們不打算考慮任何其他讓權的可能,不打算挪開他們壓在全國人民身上的大屁股。這個全國人民,也包括大多數和老百姓沒有區別的共產黨人。

在這個形勢下還有什麼可能性呢?除了革命。無論是不流血的政變還是流血的暴動;無論是顏色革命還是天下大亂。反正大多數老百姓失去的不多,得到的可是子孫後代的幸福。即使革命後的政府再糟糕,也不會比貪污腐敗登峰造極的共產黨更糟糕了。革命從來就不是老百姓的選擇,而是當權者們逼出來的。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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