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 中國特權者的生活

2013-03-27 11:36 作者: 陳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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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特權生活

被「忽悠」的特殊病患

這是林谷整個上午第四次從同一間病房出來。巡房護士有點詫異地問道:「病情很嚴重嗎?一上午查這麼多次房。」他揮揮手,臉上微露疲倦:「不太嚴重,不過當官的生病,官太太比病人還難伺候。」

林谷是四川華西醫院某科室的副主任醫師,最近他接下一個通過「打招呼」進來的病人——據說是個正廳級領導。科室主任發了話,點名讓林谷主治,「一定要照顧好」。

「病人本身倒是挺配合,不過他太太總是過度緊張,半天就跑了幾趟,不是說她丈夫頭暈就是說精神不好,我說了是正常的,她也一定要我親自去看。」

林谷有些為難,正常程序是,只要沒大問題,半天查一次房就可以了。其他時間,還要分析病人病歷、與其他醫生討論治療方案,或是探視病情特別嚴重的病人。原本就已經分不開身的林谷,卻不得不硬著頭皮應付「官太太」的各種要求。

不過對於這類「特殊病人」所造成的不便,林谷已經習以為常,包括通過關係加號或者插隊住院的。林谷說,醫生們通常的處理辦法是,在不得罪「特殊病患」的同時,犧牲自己的業餘時間、儘自己的能力去照顧好普通病人。

然而在眾多醫院普遍存在就醫難的現實情況下,普通病人對這些現象仍然頗多指責。

在某醫院的病房區走廊上,一名腦瘤病人對記者說,當初檢查出腫瘤後,醫生告訴他,需要盡早做手術,然而住院部卻稱「暫時沒有床位」,讓他等。直至半個月後,醫院才終於給了他一個過道上的床位。

他無奈地搖搖頭,「據我這幾天觀察,有病人比我後進來,卻能住進病房,而且病情比我輕得多了。就是這些有關係的病人,擠掉了我們的床位。」

對於病人的不滿,醫生們也有無奈之處。在談話中,林谷曾多次提到「時間成本」這個詞,「有關係的病人節約了時間成本,普通病人就要為此浪費他們的時間成本,而我其實也為此犧牲掉了自己的時間成本。」

特殊病患看似佔盡優勢,但現實情況往往很諷刺。一名已工作8年的臨床醫生告訴記者:「那些自以為有特殊權利,享受了比一般病人更優厚醫療資源的人,並不一定得到了最好的治療。」

他講述了一件醫院同事寫在微博上的「趣事」。某領導夫人,患上一種慢性病住進了醫院,病情並不危急,但因為領導地位頗高,院方為表重視,便組織專家會診。會診過程中,意見分歧成兩派,一派堅持應該藥物治療,一派堅持應該手術治療。而關鍵在於,堅持藥物治療的都是外科醫生,堅持手術治療的都是內科醫生。

「聽懂了麼?」他耐人尋味地笑了笑,記者這才反應過來——無論是內科還是外科,都不想接這個燙手山芋,於是拚命地推給對方。

在這件事上,林谷也持相同的看法:「所謂的會診,往往是走走過場,出個報告,讓領導滿意也就行了。」而且對於上面「壓」下來的任務,大家都不太願意接,身份太貴重的病患,誰都怕擔責任。實在推不掉接了,也只敢按照書本上的保守方法治療。

但是,對大多數普通病患來說,正是這些特殊病患的存在,剝奪了他們平等就醫的權利,甚至會因此對醫生的治療抱有懷疑。採訪中,一個病患對記者抱怨道:「隔壁病房的一個病人,每天好多醫生來看她,我聽說還為她組織了會診,來頭肯定不小。像我們這種老百姓,哪有這麼好的待遇。」

「病人們不理解很正常,我們醫生也不可能去點破。」林谷說。不僅如此,那些有來頭的病患大多喜歡條件較好的特需或高幹病房,殊不知,「最優秀的臨床醫生,往往都在普通病房。因為普通病房醫生臨床經驗最為豐富。」林谷揚了揚眉道。

「曾經有一位廳級以上的退休領導,是個老太太,通過急診被送來普通病房的重症監護室,她丈夫(也是退休高幹)嫌這邊條件不好,非要轉去高幹病房。但因為她的病情太危急,仍在重症室待了幾天,等病情穩定後才給轉了過去。結果沒過幾天,她又病危,再次被轉過來,搶救了兩天才轉危為安。這一回,她和老伴都死活不願意再去高幹病房了。」林谷說,類似這樣啼笑皆非的事兒挺多的。

拼爹得來的研究生

2009年4月13號上午,何雨準時到武漢某高校參加研究生面試。候考的學生稀稀疏疏,只有十幾號人,這讓何雨覺得不太正常。英語面試的時候,面試官表情很誇張地用英語問了一句:「你父親是××嗎?」何雨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這算什麼題目?最後,他在稀裡糊塗地答了句「Yes」之後,被告知面試已經結束。

潦草的面試讓何雨摸不著頭腦,「難道這也是父親的催化作用?」但他很快知道了並不是。體檢排隊的時候,他聽到前面兩名考生大聲地談論著當天的面試,從二人的對話中何雨瞭解了真相:今天的面試,是特別為沒過線卻有過硬關係的考生專設的。他們來,只是走個形式,反正最後都是要上的。

2008年6月,何雨從北方某高校畢業。遠在武漢的何父數次勒令他回去考取當地某高校的研究生。何雨卻一心想要從事自己熱愛的事業——當一名技術類雜誌的編輯。

「北漂」三個月後,何雨灰頭土臉地回到家裡,見到父親只說了一句話:「說吧,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考上研究生?」何父時任武漢市某重要職能部門的黨委書記。

此時距離筆試時間已不足半年,要從頭準備肯定來不及了,何況何雨的基礎本來就不好。父親讓他先專心溫習英語和政治,卻對專業課隻字未提。

後來,他在父親的安排下陸續參加了幾次飯局,席間有何雨所報考大學的教授,還有院長、系主任。讓何雨有點驚訝的是,父親並沒有表露出任何希望給予他「特殊照顧」的意思,只是不動聲色地把他介紹給各位教授,說是讓他先感受一下學術氛圍。

何雨並不清楚父親是否還在背後做了其他動作,但這頓飯的作用很快奏效了。筆試前半個月,何雨拿到了專業課的完整題目。一直以來都知道父親具有相當影響力的何雨,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權力的行使可以這樣輕而易舉。

他用幾天的時間背下了所有題目的答案,胸有成竹地參加了考試。放榜後,何雨的專業課分數極高;然而英語和政治是全國統一出題,他只能憑實力考,最後,他的英語分數沒能過國家線,挂了。

何雨把筆試結果告知家人後,父親依然很冷靜,只是說:「等等電話吧。」何雨不懂父親的用意,不過電話很快打來了,通知何雨4月13日去學校面試。

「我當時還有點納悶,因為我記得校方網站上公布的面試時間是12號,我還特地問了一句,不是12號嗎?對方說,是13號。」當時的何雨一頭霧水,接下來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令何雨解開了謎團。

面試回來,何雨質問父親為什麼不事先告訴他。父親說,他早就得知校方會留出一部分機動名額來供特殊考生使用,不告訴他是不想讓他覺得,這個研究生的身份來得太過容易。最後還警告他:「你不要以為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今天和你一起面試的這批考生,是校方反覆研究之後的名單。」

何雨明白父親的言下之意,很多考生背後的勢力,可能比父親還要強大得多。校方給了父親這個面子,也是再三博弈的結果。

「我曾經想找我爸幫我一個哥們兒,他考研筆試成績還挺好,就是面試怕被刷下來。但是我爸說,非親非故就不好幫了,何況校方知道他不是我什麼人,也未必會買賬。」何雨說,這個哥們兒最後真的被刷了。

4月底,何雨在學校網站的錄取名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切塵埃落定。「在校園裡,常會遇到跟我同天面試的那些同學,大家都認識對方,但卻很少打招呼,只是心照不宣罷了。」何雨露出一絲文青式的傷感,「我想,我是徹底向這個充滿特權的社會屈服了。」

研究生畢業後,何雨在父親的安排下進了武漢某大型國企。「有研究生學歷,進來得很輕鬆。」他似乎漸漸接受了父親對他流水線似的幫助。

如今,他在父親的建議下,準備繼續攻讀個在職的博士學位,「選一個和現在的崗位關係密切的專業,對以後肯定會有好處」。

而何雨多次提及的哥們兒,據說在考研落榜後去當了村官。「他好像不是很得志,現在與我聯繫也少了。我知道,他想回城裡來,但是沒有關係的話,很難。」(文中林谷、何雨均為化名)

特權的六個便利通道

有人說,特權是特權者的通行證。

到底特權能助特權者在哪些方面恣意通行?本刊梳理了「特權通行證」的幾種類型,與讀者共商。

A、福利享受型

代表:公款吃喝、旅遊,奢華接待,超標辦公室、超標車,額外福利……

編輯感言:職務消費完全可以照章辦事。問題在於,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規章制度不斷被試探著挑破,口子越撕越大,天價賬單曝光不少,職務消費染上了特權的色彩。民眾對「三公」長期不滿,實質就是對特權腐敗的反感。

即使「八項規定」之後,一些人還頂風作案。一頓公款吃喝花費1.5萬元,1月25日晚,海南瓊中縣財政局局長王群被免職;8個人,一餐消費7064元,2月24日,福建莆田市交通綜合行政執法支隊簽單者被停職調查;「學酒哥」格力集團黨委書記、總裁周少強2月5日晚間被停職。

領導的超標車、超標辦公室更是花樣不斷升級。2月21日,山西呂梁糧食局長超標住豪華辦公室被記過。網友爆料,賀海昌辦公室配備3萬多元的沙發、能熱水沖洗的高檔坐便器、豪華雙人大床。

2010年被曝光的漠河縣主要領導乘坐某航班,享受免費升艙待遇,還是由縣政府發函給航空公司要求的。

B、破壞規則型

代表:交規無奈特權車。

編輯感言:規則面前,人人公平。但是特權車眼裡,沒有規則。

交通規則,是最清晰的一個規則,維持的是社會基本運行秩序。而特權車橫行,動不動警車開道,既霸道,又招搖,招致百姓戳脊樑骨。

如果這麼簡單明晰的規則面前都講特權,那麼法制社會,不是顯得太遙遠?好在,太原交警毛麗、廣東區伯們會越來越多。

南方某省會城市的交警小陳,頭一天當交警,攔下一輛闖紅燈的「軍×」牌照寶馬車,司機把駕照往他身上一丟,開著車子揚長而去。第二天,這輛寶馬車又開到正在值勤的小陳身邊,司機衝他晃手中的新駕照。「從那時候起,再有軍車違規,我就當沒看見。」小陳無奈地說。

雖然深受特權車牌號之苦,但面對媒體上取消特權車牌的呼籲,小陳卻並不領情:「一眼就能知道對方的身份,能給我們省掉多少不必要的麻煩啊。」據說,一次值夜班時,小陳發現一輛掛著普通牌號的車正在逆行。他上前攔車,猛然看到車後座上那張常在本地電視臺新聞節目中出現的面孔。反應機敏的小陳立刻「啪」地敬禮,「注意領導安全」,還沒等他說完,小車就「呼」地開走了。

C、搶佔資源型

代表:特權房、特權醫療

編輯感言:資源越稀缺,追逐越激烈。作為社會的掌權者,在稀缺資源面前,不是忙著完善規則,反而近水樓臺先得月,忙著為自己、為身邊人搶佔資源,用公權謀自肥。讓稀缺資源更稀缺,讓普通人的追逐更艱難。

2010年,山東省日照市被曝在市區「絕版」黃金地段興建3500套官員住宅。同期陷入輿論漩渦的還有陝西省眉縣,首個大規模經濟適用住房「城市美景」小區開工,首期610套有409套分給了縣委、縣政府下屬各部門人員。山西省忻州市,首例限價房項目專供市直機關,卻被轉手大肆高價倒賣。2011年,浙江溫州市蒼南縣第四期安居工程涉及的850套龍港限價房,分給鄉鎮368套、縣機關單位318套……在分房事件曝光後,當地官員則稱之為縣情決定,「分房有先後。分配給公職人員屬於風險可控範圍,分配給老百姓,因群體太大,比較難控制。」

D、安全堡壘型

代表:某些特供食品基地

編輯感言:最近王石在一次演講中說,這次北京的霧霾,他特別高興,因為空氣不能特供。很大程度上,人們不是對特供本身的憤怒,而是民眾最基本的生存保障,曝露在危險中,有些人卻在享受特供,用公權力砌起一個堡壘,「讓自己先安全起來」。民眾的安危被隔離在外,食品安全的呼聲,觸不動這些人的職責所在。

今年初,中國著名的植物學家、現任中國科學院博士生導師蔣高明的文章裡寫道:早就聽說一些省市機關有食品特供基地,不曾想到的是,縣這一級的科局單位也有了。

春節期間他與一些地方領導聊天得知,某縣農業局就有其食品特供基地,位於山清水秀的地方,雇農民種植,不用化肥、農藥、轉基因,採用農家肥,人工除蟲和鋤草。

相隔僅僅十天後,全國人大代表、海寧市華豐村書記朱張金帶了300多件有毒食品到兩會上,他把10顆所謂健康黑皮花生,扔進會場的玻璃杯裡,用冷水一衝,短短几秒鐘,整杯水都變成了黑色;朱張金又展示了幾包雞蛋精,這種雞蛋精添加在雞飼料裡,就能讓雞蛋變黃,並且雞吃了後每天都生蛋,全年無休。他說:「這不是作秀,而是要讓大家看看,毒品添加劑的氾濫和危害到了何種程度。」這樣的食品,很可能就在你我身邊。

E、思想意識型

代表:我是XX、我爸是XX。吉林一環保局長:「領導就得騎馬坐轎,老百姓想要公平?臭不要臉!」方大國夫婦:「如果沒有我們,你連飯都沒得吃。」

編輯感言:人人生而平等。民眾的權利意識在覺醒,而某些特權者還躺在權力的雲彩上盲目自大,分不清自己的權力、權利與職責,甚至,對自己的角色都沒認清。意識上一旦自我膨脹,態度上難免氣勢凌人,行權時又如何會體察民情、尊重民意?不過,不怕領導幹部有特權意識,就怕社會失去監督特權的力量。輿論對特權行為的監督,會讓自以為是的特權者失去賴以驕橫的權力資本。

動手打空姐的廣州市越秀區委常委、武裝部政委方大國被停職;掌摑講解員的最牛團長夫人於富琴與團長丈夫陳偉一起被免職。兩個事件裡,都體現了網民輿論監督力量的強大,更多的官員行事說話越來越謹慎,但有些人長期在內心自我強化的特權意識,總是難免不經意間流露。

今年1月1日晚,海南三亞河西區市容執法大隊副中隊長郭鋒斌,到華嚴賓館旁的飯店吃飯,想將車停放在賓館前,被賓館保安以將有旅遊大巴停放為由拒絕。郭拿了個證件出來晃,問保安知道他是哪的嗎,隨即把車開走。沒多久,郭帶來幾名市容執法隊員,給賓館門前停放的幾輛車貼上了罰單。

第二天,郭鋒斌因濫用職權被辭退。

F、大樹乘涼型

代表:跋扈官二代、領導親屬吃空餉、子女憑領導特權就業經商

編輯感言: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權力的蔭蔽作用,往往被發揮得不遺餘力,陽光雨露福蔭後代。

去年9月,《人民論壇》雜誌在一次調查中得出,94%的受調查者選擇「優先安排子女上學、就業的特權」為最不能容忍的「特權腐敗」。

如果社會定型為龍生龍、鳳生鳳,讓鯉魚失去跳龍門的機會,渠道封閉,階層固化,底層民眾失去向上的希望,將導致社會矛盾不斷累積。

2011年,湖南省懷化市鶴城區人事局一次公開招聘的報名條件被曝光,其中要求「父母有一方或雙方在本區事業單位工作」。內蒙古鄂爾多斯(600295)市公安系統招聘明確規定公務員子女筆試成績加10分。江西省武寧縣事業單位招聘出臺「限招政策」,只允許縣科級幹部子女或家屬報考。

與「蘿蔔招聘」的高曝光率不同,更有隱蔽性的是,不同部門的領導子女交換進入對方部門工作,這種做法俗稱「換手勾背」。

領導幹部蔭蔽其子女經商更是一路綠燈。雲南巨貪李嘉廷的小兒子李勃曾和別人說過:「身在侯門,不當革命接班人就當商人。」

李勃因此「哪個行業最賺錢,就會攜巨額銀行貸款‘殺’向哪個行業」;深圳市原副市長王炬,為其女兒女婿經營的房地產開發項目辦理地價減免手續,少交地價款1.2億元。

而商家與公權勾肩搭背,也能過一把特權的癮。「未經縣委、縣政府授權,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擅自對企業進行檢查、收費。」2011年,媒體曝光安徽省懷寧縣有一家三星級酒店掛著這樣一塊「保護牌」,落款是「中共懷寧縣委、懷寧縣人民政府」。

来源:金融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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