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7年2月,在北京市中心,一小群市民走過一幅巨大的毛澤東主席畫像,當時正值「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時期。(圖片來源:Photo credit should read JEAN VINCENT/AFP via Getty Images)
今天,是毛澤東去見馬克思五十週年,網路上關於毛的信息大量冒出,畢竟毛作為歷史人物這無可厚非,我也無意關注。然而我翻了翻微信群,竟然看到不少年輕人對他頂禮膜拜,這不禁讓我認真思索了一陣:五十年來,那個沉睡在歷史中的「幽靈」,難道真的在這個時代顯形了?
「膜拜者」居然有不少年輕人
顯而易見的現象是,這輪「毛澤東熱」的推動者與擁躉,並非經歷過那個年代的老年人,反而大量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這種膜拜不再侷限於傳統的嚴肅政治討論,而是以一種帶有亞文化色彩的形式出現——從解構式的表情包、語錄梗,到各種崇拜式的短視頻。毛澤東被塑造成了一個兼具「降維打擊能力」與「救世主光環」的完美偶像。
現實困境下的「借題發揮」與精神代償
年輕人真的瞭解那個年代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這種膜拜的本質,絕非建立在對1949年至1976年真實歷史(如大躍進、文革、經濟匱乏)的深刻認知之上,而完全是一次現實困境下的「借題發揮」。
當下的年輕人面臨著階層固化、996內卷、經濟放緩、就業艱難以及資本壓榨等多重現實壓力。在焦慮與無力感中,毛澤東被他們抽離了具體的歷史背景,抽象化為一個「反抗官僚壓迫」、「打倒資本家」、「追求絕對平等」的符號與圖騰。年輕人借毛之名,發泄的是對今日生活困境的強烈不滿;膜拜毛澤東,不過是在尋求一種虛幻的精神代償。
此「毛澤東」非彼「毛澤東」
由此,我們可以清晰看到:年輕人口中和心中的那個毛澤東,與歷史上真實的毛,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他們膜拜的,是一個經過現代流行文化過濾、被浪漫化和理想化的「神聖反抗者」。他們熱衷於他所謂的人民萬歲、人人平等、打倒資本家、打倒帝國主義的宏大口號,卻選擇性地忽略或無視了當時生產力的低下、物資的極端匱乏、思想的深度禁錮,以及政治運動給無數普通家庭帶來的巨大災難。他們愛上的是一個被打包重塑的政治幻影。
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幽靈」
面對這種民間熱潮,不少知識份子或民主人士感到憂心忡忡,但如果仔細分析社會背景,就會發現這種擔心擔錯了方向。
今日的中國社會,絕大多數嘴上喊著口號的年輕人,早已習慣了現代物質生活的便捷、網際網路的娛樂以及個人消費的自由,他們根本不可能真正去接受那個時代貧窮、禁慾和高度軍事化的生活方式。網路上的「膜拜」大多停留在口頭與鍵盤層面,缺乏真正的組織基礎與行動力,不過是一種「在安全範圍內進行的安全泄憤」罷了。
習近平的尷尬:崇毛與防毛的微妙平衡
如果說這種熱潮會讓誰感到尷尬,那絕不是普通民眾,而是當下的最高權力者。
對於習近平政權而言,他需要藉助毛澤東的威權符號、黨史正統與「強國」敘事,來鞏固自身的集權合法性(即所謂的「兩個不能否定」)。然而,權力的本質是獨佔的,他絕對不希望毛澤東的光芒蓋過自己。更重要的是,官方極其警惕民間利用毛澤東思想中「造反有理」、「反官僚主義」等激進元素,來隱喻或質疑當下的權力秩序。當民間的「毛熱」演變成「借古諷今」的工具時,它就從統治的合法性來源,變成了對現政權的直接威懾。
熱潮終將退潮 「揚習抑毛」是必然
基於上述邏輯,這股民間的毛澤東熱不可能持久,甚至很快就會迎來退潮。
一旦官方察覺到民間「借毛髮泄」的苗頭,宣傳與網信部門必然會出手干預與降溫。任何政治強人在意識形態上都要求絕對的權威,絕不容許出現「兩個太陽」。未來的官方宣傳必定會進一步強化「習近平新時代」的獨尊地位,將對毛的紀念嚴格限制在安全、可控的框架之內。「揚習抑毛」不是一種選擇,而是權力邏輯下的必然結果。
結論
因此,我們不必去擔心「毛的幽靈」會重新降臨,真正值得警惕和深思的,是當下制度與權力架構向高度集權、意識形態左傾方向的歷史回潮。歷史或許不會簡單地重複,但往往按著相似的韻律押韻,政治災難能否避免,這是大課題。
對於今天的年輕人來說,沉溺於對過去的虛幻崇拜,既解決不了眼前的貸款與就業,也改變不了社會的現實。借毛的名義發牢騷,除了帶來短暫的精神快感,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真正明智的選擇,是保持清醒的頭腦,看清歷史的發展規律與當下的現實環境,不再被虛幻的符號所操弄,根據自身處境,理性而務實地規劃自己的人生方向。
来源: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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