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校裡對抗不獻血罰款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和學校再一次做對的時候,中國的事情實在是太奇妙了!
    
    多年以來吉林大學一直在自願獻血的問題上有一些奇怪的規定:獻血是中共鼓勵大家自願幹的,有趣的是自願獻血的人是會得到金錢回報的(幾百塊錢還有當幹部和入黨等等的好處),但最好笑的還不是這個,而是那些不自願獻血的人會被處以罰款(美其名曰「捐款」,但中國的「捐款」總是罰款的同意詞),據說是把這筆罰款用以補貼獻血的同學。這兩年來沒獻血的人都要被迫交五十元,以前要交多少我也忘記了,反正我從來就沒交過,只有唯一一次例外,那次是一個我的朋友怕我出事悄悄替我交了錢,他沒告訴我,事後我知道了只好還給他--這也就是說,要對那些「不自願獻愛心」的人罰款,並用所罰得的款項來補償「自願獻愛心」的人!
    
    我記不清去年還是前年,我堅決不交這筆錢的時候,一個學生幹部跑來對我說,只差我一個人了沒交了,院裡管事的人正在催。我對他說:「你讓他們誰來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如果說不服我的話就別想讓我交錢!」我便一直等著院裡的人來找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理由。但誰知這事兒竟不了了之了,後來才聽說原來是我的同學沒有把我的原話告訴院裡,而是對院裡說我已經窮得揭不開鍋了!我簡直哭笑不得!每個人都知道這種強盜掠奪式的「捐款」是不合理的事情,但為什麼偏偏沒有敢於去對抗呢,反而自己卻像是做了賊一樣害怕,不敢和他們當面對抗,而且這些同學都是這所國內一流大學的研究生!!!
    
    那次獻血的最後結果是什麼呢?
  
    全年級只有一個人「自願」獻血了,而其他的人,除了我和另一個同學沒有交「捐款」外,其餘幾十名沒獻血的同學都老老實實地交了錢,(當然背後少不了咒罵,中國人都是阿Q的後代!)。但最可氣的是那個獻血同學最後只拿到了600元的補貼!大家被迫交出來的幾千元「捐款」不翼而飛,連一句解釋都沒有,院裡(或學校)盈利了!!!唯一獻血的那個同學還稚氣未消,他是一名農村出生的理想主義者,在這個罪惡的世界裡還相信愛心什麼的,這件事發生後,他感到自己第N次被人傷害了,感覺自己被院裡(或學校)當成肥豬給抽血賣錢了!我沒說什麼,也沒為這件事去院裡質問,我又沒交「捐款」,根本就沒有和院裡理論這筆錢去向的資格!
    
  今年,同樣變態的事情再次出現,我依然是那句話,誰要收錢的話就來和我理論。我想,當他們來找我的時候,我便告訴他們「捐款」是自願的而不是被迫的,接著問他們這五十塊錢是自願的捐款還是罰款,如果是「自願的捐款」而不是罰款,那我就恕不「自願」了,如果要是罰款的話就請他們給我一個理由,我到底犯了哪一條規,造成了什麼損失,他們是依據什麼法規對我罰款的?如果他們理屈詞窮後還敢對我蠻不講理的話,我就找記者來採訪,讓他們在記者面前說一說他們罰款的依據,而我也要說一說我不交錢的理由,我還要要求他們公開這些年獻血「捐款」的賬目,看看到底見不見得光?我對同學說,如果我再激憤點兒的話,我就領導全體同學對抗他們!但我看了看同學的臉色就知道我這個想法太可笑了,因為他們不是已經老老實實地交了錢,就是不想為這點小事大動干戈。中國人真老實,被人欺侮了都不知道反抗,自己的權利和尊嚴都不敢維護,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隨便哪個屁大點兒個小頭目強姦自己!這不是五十塊錢的問題,這是道義、法律和尊嚴的問題,我們活得像個人樣嗎?還是說我們只能是一隻聽任別人呼喝擺佈的狗,我們總是像一個奴隸似地任人宰割、忍泣吞聲,這樣的順民材料不被侮辱與被損害才怪!
  
    我等著,我等著和他們對質!
  
    但一個月過去了,依然沒人來和我理論!我沒有主動找他們談,應該是他們先來求我,要不然我也太賤了吧?我想等院裡露出無恥的嘴臉來侵犯我權利的時候,我再平靜地質問他們,看他們能給我一個什麼解釋!
  
    今天上午我有點事打電話到院裡,接電話的人正是那個催著我交「捐款」的人,比我大不了幾歲。她說完了正事後突然慌亂地加了一句讓我交錢的話,我平靜地對她說:「我是不會交錢的!」她原來可能以為我會對交錢的事閃爍其辭,沒想到我這麼乾脆就把她拒絕了,她好像一時亂了方寸,滿嘴胡言亂語,居然把我當小孩子一樣說了一句威嚇的話:「不交就不讓你畢業答辯!」我一下子樂了出來,心裏想她有多大權力?居然能不讓我畢業答辯!都是這幫同學太老實,居然把這個沒當幾年行政人員的她培養得如此猖狂,居然敢胡亂恐嚇學生!而且就算她有權力不讓我畢業答辯,那她就等著一場更大的官司吧!我依舊輕鬆地對她說:「那就再說吧,反正我是不會交的……」我正要讓她說出交錢的理由好和她理論,她卻突然慌亂地說了一句:「那好吧--」便挂了電話。我放下電話,越想越有意思,等著看會發生什麼事。一時記起一個我一向不以為然的老傢伙曾經說過的話還滿有道理:「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那老傢伙還有一句話很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那就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
    
  事後我和我那個忘年之交的記者朋友聊起這件事,她是一家省級報紙的主任。我興高采烈地給她講自己是怎麼堅決不從這種強姦一樣的「捐款」,最後我對她說,如果院裡再耍無賴的話我就請她來採訪。
    
  她愣了一秒鐘,沒反應過來我的意思,然後她突然說:「我剛剛交了我們報社的獻血捐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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